林主任說到做到，第二天真的就打了報告。
報告裡寫得明明白白。楚柒柒醫術過硬，思想端正，衛生所急需這樣的業務骨乾。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
太平得不太對勁。
楚柒柒每天的行程很固定。
早上去衛生所幫忙，給趙剛換藥順便幫林主任看幾個頭疼腦熱的小毛病。
下午在小院裡用靈泉水澆那棵變異藥草苗，然後用營養丸和靈泉水繼續調理身體。
到了第四天，也就是賀錚來過之後的第十二天。
楚柒柒發現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那天上午她去藥房拿苦蔘，推開門，發現藥櫃上貼的紙簽被重新貼過，漿糊痕跡還新。
這間藥房她已經待了一個多星期了。
什麼藥在第幾格，哪個抽屜放的是什麼，她閉著眼睛都能摸到。
但今天，靠牆那排藥櫃上，至少有六個抽屜的標簽被挪動過。
楚柒柒冇有聲張。
她照常拿了苦蔘，出門找到了管藥房的張醫生。
張醫生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實人，當了二十年軍醫，技術一般但做事認真。
藥房就他一個人在管，每天開門鎖門，藥品進出都記在冊子上。
“張醫生，昨晚藥房鎖門之後有人進去過嗎？”
張醫生臉色一下子就白了，騰地從凳子上彈起來，緊張追問。
“冇有啊。鑰匙就我一把。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冇事，我隨便問問。”
楚柒柒回到衛生所診室，看見林主任正在寫病曆。
她湊過去，把聲音壓得很低。
“林主任，藥房的藥櫃被人動過了。”
林主任的筆停住了。
他抬頭看著楚柒柒，半天冇說話。
“你確定？”
“至少六個抽屜的標簽位置不對。另外，存放鏈黴素的那個櫃子，上回我整理的時候裡麵有十四盒，今天早上我數了一下，還剩九盒。”
“少了五盒？”
“對。鏈黴素是管控藥品，進出都有登記。但我剛查了張醫生的登記冊，最近一週冇有任何鏈黴素的出庫記錄。”
林主任一下子緊張起來。
鏈黴素在這個年代是緊俏藥品，全國都缺。
部隊裡的鏈黴素都是按編製從軍區衛生部統一調撥的，每一盒都有編號。
少了五盒鏈黴素，不是小事。
“會不會是張老頭自己記漏了？”林主任還抱著最後一點僥倖。
“張醫生做事您又不是不知道。二十年的老藥劑師了，什麼時候漏記過？要麼是有人拿了他的鑰匙偷偷配了一把進去的，要麼就是白天有人趁他不在的時候翻的。”
林主任站起來，在屋裡轉了兩圈。
“這事兒得報上去。”
“先彆急。”楚柒柒按住他的胳膊。
“林主任，您把這事兒報上去，最後落到誰手裡？藥房的藥品調撥歸誰管？”
林主任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藥房的藥品調撥，歸後勤處。
“你的意思是……”
“我冇有任何意思。”楚柒柒笑了笑。
“我就是覺得，眼下正是查賬前的敏感時期，藥品莫名其妙少了五盒，這事兒也太巧了。如果現在報上去，後勤處的人第一反應不會是追查誰偷的，而是先追問藥房管理是不是有漏洞。”
“到時候張醫生的責任跑不了，衛生所也得挨批評。”
林主任的臉漲的通紅。
當了一輩子軍醫，他可以不懂這些彎彎繞繞，但他聽懂了一件事，報上去可能是給自己挖坑。
“那怎麼辦？”
“等。”楚柒柒伸出一根手指。
“先把藥房剩餘的所有藥品做一次全麵盤點，數字記兩份，一份放你這兒，一份給我。然後，我在藥房裡布個局。”
“什麼手腳？”
楚柒柒挑眉，“釣魚。”
當天下午，楚柒柒從空間裡拿出一小瓶無色的粉末。
熒遊標記粉。
撒在物體表麵之後，不仔細看，看不到任何痕跡，但是用特定的草藥汁液一噴，接觸過標記粉的麵板會顯出淡青色的印記。
兩天內不會消退。
楚柒柒趁張醫生去食堂吃飯的間隙，在藥櫃被動過的那六個抽屜的拉手上，均勻地撒了一層熒遊標記粉。
然後她把存放鏈黴素的櫃子裡剩餘九盒藥的編號一一抄錄下來，塞進口袋。
做完這一切，她坐在藥房門口的台階上，啃了一個從空間裡拿出來的蘋果。
五月的陽光照在山裡，暖洋洋的。
遠處訓練場上傳來戰士們跑步喊口號的聲音。
楚柒柒心想，偷藥的人如果隻是為了自己用，那事情就簡單了。
但如果偷藥是為了倒出去換錢，甚至是為了配合吳德彪做假賬……
那這一條線就不是“貪點小便宜”的問題了。
月底查賬，查的不光是采購價格和數量，還包括庫存。
庫存對不上的時候，後勤處怎麼解釋？
一個正常的後勤副處長應該會緊張。
但吳德彪在凍結采購審批之後，除了去找了一次周主任，再加上來衛生所試探了一次楚柒柒，這幾天表麵上波瀾不驚。
太平靜了。
平靜到她開始懷疑，吳德彪是不是已經暗地裡準備後手了。
傍晚，楚柒柒回到小院。
沈長明不在，陸遠說首長去了師部開會。
她自己煮了碗麪條，用的是空間裡的細麵和一個荷包蛋，外加一把野蔥。
比沈長明做的飯好吃八百倍。
吃完麪條，她坐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藥草苗。
靈泉水澆了十多天了，藥草苗已經長到膝蓋高了，葉子碧綠油亮，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這棵草在末世叫“續骨藤”。
搗碎了敷在骨折處，能把癒合速度提升三倍。
她給趙剛用的藥膏裡偷偷摻了一些續骨藤的汁液。
這也是趙剛恢複得這麼快的原因之一。
楚柒柒正在觀察新冒出來的側芽，院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是陸遠。
“柒......柒柒姐！出大事了！”
陸遠跑得滿頭是汗，上氣不接下氣。
“衛生所出事了！藥房的鎖......被人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