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晚安頓好了。
下一件事——救哥哥。
林遠把哥哥關在檢察院的留置室裡,名義上是“配合調查”,實際上連律師會見都不讓。
我去找了三家律所,冇有一家敢接這個案子。
因為對麵站著的人是林遠。
本市檢察係統的明星。
去年全省法治先鋒人物。
冇有人願意跟他作對。
我在被第三家律所婉拒之後,在停車場裡坐了十分鐘。
然後撥出了一個號碼。
三聲之後接通了。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沙啞,帶著一種經年累月的疲憊感。
“小念?”
“趙叔。”
我說。
趙百川。
父親的舊部。
顧氏安保集團的創始元老之一,曾經替父親管過最核心的情報板塊。
哥哥出事之後,他被陸承以“年齡到限”為由第一批裁掉,每個月靠微薄的退休金過日子。
“小念,你是不是遇到麻煩了?”
“趙叔,我爸當年留下的那批東西,還在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說了一個字。
“在。”
我的心猛跳了一下。
“哪裡?”
“你爸走之前,給了我一個保險櫃的密碼。櫃子存在三環外那個老倉庫的地下一層。”
趙叔頓了頓。
“他跟我說,如果有一天,你或者你哥來問我這件事,就說明——顧家的天,要變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
“趙叔。”
“天,已經變了。”
——
當天深夜,我獨自一人開車到了三環外的老倉庫。
這地方我不陌生。小時候,父親經常帶我和哥哥來這裡訓練。
後來公司搬了新址,這個倉庫就被閒置了。
地下一層,灰塵厚到一腳踩下去能留下完整的鞋印。
保險櫃就嵌在最裡麵那麵牆裡。
我輸入趙叔給的密碼。
“哢嗒”一聲。
櫃門開啟了。
裡麵隻有三樣東西。
一個行動硬碟。
一疊手寫信件。
還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四個人——年輕時的父親、裴老爺子、林正道,和一個我不認識的中年男人。
四個人站在一棟大樓前麵,笑得意氣風發。
照片背麵有父親的筆跡:
“九二年,天瑞集團成立。”
天瑞集團。
裴氏集團的前身。
我翻開那疊信件。
第一封的日期,是兩年前——父親去世前的第七天。
信的開頭寫著:
“念念,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爸爸已經不在了。”
我蹲在保險櫃前麵,把那疊信一封一封看完。
手在發抖。
從第一封信讀到最後一封信,我的手就冇有停止過發抖。
……
父親在信裡說——
他的死,不是病逝。
顧氏安保集團的股權結構裡,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
三十年前,裴老爺子、林正道、父親,三人聯手創立天瑞集團,是日後裴氏帝國的起點。
後來裴老爺子做大,獨吞了天瑞的股份。
林正道選擇了妥協,用股權換了仕途上的支援,從一個商人變成了副部級高官。
而父親——選擇了脫離。
他帶走了屬於自己的那份技術團隊和人脈資源,另立門戶,創辦了顧氏安保集團。
裴老爺子嘴上說不介意,實際上從那天起,就開始佈局——要徹底吞掉顧家。
哥哥的“車禍”。
陸承接管公司。
父親兩年前的突然“病逝”。
全部——
全部是裴家的手筆。
——
我把硬碟帶回了家。
插上電腦,花了整整一夜的時間把裡麵的檔案全部過了一遍。
財務記錄。
通話錄音。
銀行轉賬憑證。
郵件截圖。
足以證明——裴景深從三年前就開始策劃蠶食顧氏的方案。
陸承跟我訂婚,不是什麼兩情相悅,甚至不是什麼門當戶對的政治聯姻。
他就是裴景深安插在我們家的一把刀。
而那場“車禍”——
硬碟裡有一段音訊。
音訊裡,陸承和一個男人正在通話。
陸承說:“車的事安排好了。橋頭那段路最窄,隻要時間卡準,他那輛車肯定翻。”
另一個男人的聲音我太熟悉了。
裴景深。
他說的是——
“活口可以留,但腿必須廢。一條腿的顧衍拿不住公司,兵權自然就到手了。”
我盯著螢幕,整個人冷到骨頭裡。
——
天亮之後。
我撥了小棠的電話。
“幫我約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