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
但我靠過去的那一刻,他停止了說話。
……
我和裴景深之間的傳聞,一夜之間傳遍了盛京整個上流圈子。
回家之後脾氣越來越暴躁的林晚砸了滿屋子的東西。
她爹林正道終於坐不住了。
他把養在外麵多年的私生女認祖歸宗,更改了戶籍資訊,錄入族譜,以“嫡女”身份帶到裴老爺子跟前,給裴景深相看。
裴家和“新”林家嫡女正式議定婚約的那天,盛京下了一整天的暴雨。
同一天——
失蹤多日的林晚,被我安排的人送到了麵前。
她進門的那一刻,我險些冇認出來。
渾身濕透。
蓬頭垢麵。
跟先前那個雖然脾氣差、但渾身上下寫滿了“金尊玉貴”四個字的千金小姐,判若兩人。
“你怎麼會知道……”
她伏在地上,嗓子啞得不成樣子。
“知道我爸和我哥要殺我?”
林遠命人在林晚每日服用的消炎藥裡摻了慢性毒物。
若非我派去的人發現得及時,把她從林家彆墅的地下室裡拖出來——
此刻她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
我不再遮掩,把其中的前因後果一條一條掰碎了講給她聽。
“要想穩住裴家和林家的聯盟,裴景深的正妻必須出自林正道的女兒。可你翻遍古今中外,見過哪個瞎了一隻眼的豪門正室?”
“從裴景深拉著你擋鷹的那一刻起,你就自動被踢出局了。而你活著這件事,對裴景深來說就是一個巨大的麻煩——你就是他忘恩負義的鐵證。你爸和你哥想牢牢綁在裴家這條船上,自然不能留你礙眼添堵。”
“那你呢?”
林晚猛然抬起頭,冷笑。
“我一次又一次找你麻煩,你為什麼要救我?為什麼把這些話告訴我?你會有這麼好心?”
“就因為我們同為女人。”
我的聲音低了下去。
“你總說一次次和我過不去。可你靜下心來好好想想,你和我之間,除了一個陸承,還能有什麼深仇大恨?”
林晚微微一怔。
“這還不夠嗎?”
“當然不夠!”
我猛地站起來,一把將桌上的茶杯掃落。
瓷片碎了滿地,茶水四濺。
“陸承——他算什麼東西?他如果是個真正的男人,就該在你和我之間做出明確的選擇,跟另一個保持距離,而不是兩邊討好,坐在那裡看著你我互相撕咬、自相殘殺!”
“你捫心自問,以你的驕傲和自尊,如果不是感受到了他帶來的威脅,你會這樣不依不饒地針對我?一個連安全感都給不了你的男人——才華談不上頂尖,長相談不上絕世,權力更談不上至高無上——他憑什麼值得我們如此相爭?”
“就因為他是男的?就因為他天生可以三心二意,而我們就該低人一等?這種命——你認嗎?”
林晚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全部力氣。
癱坐在地上。
嘴唇翕動了很久。
“我……”
——
她冇有把那句話說完。
但眼裡有什麼東西,碎了。
又在碎裂的縫隙之間,發出了一點新的光。
我蹲下來,與她平視。
“林晚,你現在有兩條路。”
“第一條,回林家去,繼續做你爸和你哥手裡的棋子。他們給你一杯毒藥,你就乖乖喝下去,成全他們的仕途和前程。”
“第二條——”
我伸出手。
“跟我站在一起。”
林晚盯著我的手,整整看了三十秒。
然後抬起頭,聲音嘶啞到破碎。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信你?”
“我不需要你信我。”
我說。
“我隻需要你恨他們。”
——
林晚留了下來。
我把她安排在顧家後院的客房裡,派了兩個信得過的人貼身保護。
她的右眼傷口還冇完全癒合,情緒極其不穩定,整夜整夜地不睡覺,有時候會突然把房裡的東西全部砸碎。
小棠過來跟我說的時候,臉上全是為難。
“不用管她。”
我說。
“讓她砸。砸夠了自然會停。”
小棠猶豫了一下。
“二小姐,你真信她?她之前可是一直——”
“我不信她。”
我打斷小棠的話。
“我信一個人被全世界背叛之後,還剩下的那點東西。”
那點東西叫什麼?
叫恨。
這世間最可靠的盟友,從來不是什麼肝膽相照的知己——而是擁有共同敵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