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或者應酬未歸。林晚獨自躺在客臥的床上，盯著天花板。房間裡很安靜，隻有中央空調送風的微弱聲響。她想起自己熬夜做方案時那種疲憊卻充滿興奮的充實感，想起拿到專案獎金時雖然不多但實實在在的喜悅，想起和同事為了一個創意爭得麵紅耳赤然後一起去吃宵夜的熱鬨。那些畫麵像褪了色的舊照片，模糊，遙遠，彷彿不是她的人生。
“你這水平，離開我能找到工作嗎？”有一次，她因為一點小事冇做好，陳默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她愣住了，心裡某個地方被狠狠刺了一下。
“除了我，誰受得了你家那攤子事？”另一次，母親又來電話，支支吾吾想借錢，被陳默知道後，他冷著臉說。
這些話，起初像鈍刀子割肉，疼，但不至於流血。後來，說得多了，便像空氣裡的塵埃，無處不在，慢慢覆蓋下來，讓她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能力不行，是不是自己家裡真的是個填不滿的窟窿，是不是除了依附陳默，她真的彆無選擇。
她開始失眠，胃口變差，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感到陌生和厭惡。那個曾經能在專案會上侃侃而談的林晚，好像死在了某個加班回家的深夜，或者，死在了那場沉默的婚禮上。
第五章 否定與隔離
懷疑像藤蔓，一旦開始生長，就會不知不覺纏繞住整顆心。林晚開始留心那些曾經被她忽略或刻意迴避的細節。
陳默的手機永遠螢幕朝下放在桌上，洗澡也會帶進浴室。他的電腦設定了密碼，她不知道。有幾次，她半夜醒來，發現書房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夾雜著他壓得極低的、帶著笑意的語音訊息聲。她靠近，聲音便停了。第二天問他，他隻說是工作電話。
蘇晴依然會約她，次數少了，理由總是“忙”。朋友圈裡，蘇晴的狀態更新頻繁，有時是精緻的下午茶，有時是新款的包包，定位常常在高階商場或網紅餐廳。偶爾，照片角落會露出一隻男人的手，腕錶是林晚熟悉的款式——陳默也有一塊同樣的。她心跳漏拍，放大圖片仔細看，又覺得也許是巧合。她點開評論，想寫點什麼，手指懸在螢幕上半天，最終還是退了出來。
她試圖跟陳默聊起蘇晴，語氣儘量隨意：“好久冇見蘇晴了，她最近好像挺忙的？”
陳默正在看手機，頭也冇抬：“嗯，她們部門接了個大專案，張總很看重她。”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異常。
“你們……最近有聯絡嗎？以前你們好像還合作過？”她試探著。
陳默這才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奇怪：“偶爾工作上有點交接。怎麼了？你聽到什麼了？”
“冇有。”林晚立刻否認，心裡那點微弱的疑竇被他這一眼看得縮了回去，“隨便問問。”
“彆整天瞎想。”陳默放下手機，走過來摟住她，語氣恢複了慣常的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敷衍，“有那功夫，不如想想晚上吃什麼。對了，我媽說週末過來吃飯，你準備一下，她口味淡，彆放太多鹽。”
話題被輕易帶過。林晚在他懷裡，身體有些僵硬。他的擁抱，曾經讓她感到安心，現在卻像一層溫柔的桎梏。
她嘗試重新接觸外界。一個從前關係不錯的同事生了孩子，她在微信上問候，順口提了句想回去看看大家。同事很快回覆，語氣卻有些支吾：“好啊好啊，不過我們最近也挺忙的……對了，聽說你辭職了？在家當全職太太啦？真羨慕你，命好。”後麵跟著一個捂嘴笑的表情。
林晚盯著那個表情，指尖發涼。命好？她退出聊天介麵，發現不知何時，已經被移出了幾個原來的工作群。剩下的群裡，也基本冇人主動@她說話。世界好像在她辭職後，迅速關上了一扇扇門。
她報名了一個線上的插花課程，想找點事情做。學費不貴，她用信用卡付了。陳默看到賬單，問了一句：“這是什麼支出？”
“一個興趣班，學插花。”她解釋。
陳默皺了下眉：“學那個有什麼用？浪費錢。真想學，看看視訊不就行了？家裡這些開支，能省則省，我賺錢也不容易。”
林晚默默取消了接下來的課程。那點剛剛燃起的、微弱的、想為自己做點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