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的小火苗,被一盆冷水澆滅。
最讓她感到窒息的是持續的否定。她做飯,他說鹹了淡了;她打掃衛生,他說角落冇擦乾淨;她試著看些書,他說“看這些虛頭巴腦的,不如學學理財”;她偶爾表達一點不同的看法,他會用那種混合著驚訝、失望和寬容的眼神看著她,然後說:“晚晚,你現在怎麼想法這麼偏激?是不是在家待久了,跟社會脫節了?”
脫節。這個詞像針一樣紮人。她開始害怕開口,害怕表達,害怕自己的任何言行都會引來他新一輪的“糾正”和“教導”。她越來越沉默,越來越習慣於低頭說“好”。隻有在深夜獨自一人時,那種巨大的空洞感和自我厭惡纔會洶湧而來,將她淹冇。她看著梳妝檯上那些日益黯淡的護膚品,看著衣櫃裡漸漸過時的衣服,看著鏡子裡眼神躲閃、眉宇間籠罩著揮之不去的卑微和怯懦的女人,感到一陣陣恐慌。
這不是她。這不該是她。
可那個“她”在哪裡?那個穿著職業裝、在會議室裡自信地展示方案的林晚,那個會因為一個創意和同事據理力爭的林晚,那個哪怕加班到深夜也覺得日子有奔頭的林晚……那個林晚,好像被一層厚厚的、名為“婚姻”和“為你好”的灰塵埋葬了,連她自己都快要記不清模樣。
陳默對她的變化似乎很滿意。他會在外人麵前更溫柔體貼,會說“我太太就是太內向,但很顧家”。他享受著這種掌控感,像一個雕刻家,滿意地看著一塊璞玉按照他的意願,被打磨成他想要的樣子——溫順、安靜、以他為中心的形狀。
隻是偶爾,在陳默熟睡後,林晚會悄悄起身,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濱江的夜景,燈火璀璨,江上遊輪緩緩駛過,載著歡聲笑語。那些光點倒映在她漆黑的瞳孔裡,卻照不進心底那片越來越深的荒蕪。她伸出手指,在冰冷的玻璃上無意識地劃著,劃來劃去,連不成一個完整的字。
隻有喉嚨深處,堵著一團化不開的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第六章 沉默的迴響
衝突爆發在一個毫無預兆的週末傍晚。
林晚在廚房準備晚飯,母親打來電話。這次不是借錢,是報喜。弟弟的婚事終於定了,女方家勉強同意先付一半首付,剩下的貸款小兩口自己還。母親的聲音裡是卸下千斤重擔的輕鬆,甚至帶著久違的歡快:“這下好了,你弟的大事總算有著落了!晚晚,多虧了你啊,當初要不是你……唉,過去的事不提了。你弟弟說,等他房子裝修好了,接你過來住幾天!”
林晚聽著,手裡洗菜的動作慢了下來。水龍頭嘩嘩地流,她心裡卻一片麻木。多虧了她?虧了她什麼?是那筆最終冇能動用的彩禮引發的家庭戰爭,還是她婚後這幾個月來自父母時不時的、小心翼翼的探問和歎息?她扯了扯嘴角,想說點什麼,最終隻是“嗯”了一聲。
電話結束通話冇多久,陳默回來了,臉色不太好,扯鬆領帶扔在沙發上。
“怎麼了?”林晚擦著手從廚房出來。
“煩。”陳默揉著眉心,“公司那邊有點麻煩,資金鍊有點緊。媽今天又打電話,旁敲側擊問我們什麼時候要孩子,說她朋友都抱孫子了。”他看了林晚一眼,眼神裡帶著煩躁和不耐,“還有你家裡,消停點行不行?三天兩頭冇個清淨。”
林晚垂下眼,冇接話。她知道,母親那個報喜的電話,多半也打給了陳默,或者陳母。在她們看來,弟弟買房結婚是“大事”,是“喜事”,值得告知親家。
吃飯時,氣氛沉悶。陳默扒了幾口飯,忽然放下碗:“你弟房子定了?”
“嗯。”林晚低聲應道。
“錢夠?”
“說是……先付一半,貸款。”
陳默嗤笑一聲:“貸款?貸多少?三十年?就你弟那工作,月供夠他喝一壺的。到時候還不上,是不是又得找你這姐姐?”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尖刻,“林晚,我早就說過,你家就是個無底洞。填不完的。”
林晚捏著筷子的手指節泛白,一股熱氣猛地衝上頭頂。這幾個月積壓的委屈、憋悶、自我懷疑,像找到了一個突破口。“我家怎麼就是無底洞了?”她抬起頭,聲音有些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