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就是被那城裡人帶壞了,心裡根本冇這個家!”
通話不歡而散。林晚癱在椅子上,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晚上陳默過來,臉色也不太好看。他鬆了鬆領帶,坐到沙發上,冇像往常那樣過來抱她。
“你家裡今天打電話給我媽了。”陳默開口,聲音裡透著疲憊和不耐煩,“繞著彎子打聽彩禮什麼時候能到位,說要給你弟買房。晚晚,你家這……是不是有點太著急了?這還冇結婚呢。”
林晚心裡一沉:“他們找你了?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陳默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些陌生,帶著審視,“林晚,咱們以後是要過日子的。你家這種情況,像無底洞一樣,今天弟弟買房,明天是不是父母看病,後天又是什麼?我家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你家人這做法,跟賣女兒有什麼區彆?”
“陳默!”林晚猛地站起來,血液轟地一下衝上頭頂,“你怎麼能這麼說?”
“我說錯了嗎?”陳默也提高了聲音,“事實擺在這兒!我爸媽本來對你印象挺好,今天這麼一鬨,你知道他們怎麼說?說你家裡拎不清,以後麻煩事多!我還得替你解釋,替你圓場!”
爭吵在冰冷的對峙中暫停,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陳默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拿起外套:“我今晚回公司住。你冷靜一下,也想想清楚。”
門被不輕不重地關上。屋子裡死一般寂靜。
林晚呆立半晌,慢慢滑坐在地板上。骨頭縫裡都透著涼。她摸索到手機,螢幕光亮起,刺得眼睛發酸。微信上有蘇晴發來的幾條訊息,問她心情好點冇,約她週末逛街。
她機械地往下劃,指尖卻頓住了。
在一個沉寂許久的大學同學群裡,有人幾分鐘前發了一張截圖,又迅速撤回。但林晚看見了。
截圖是朋友圈的對話介麵。備註是“Sunny蘇”的人發了一條僅一人可見的狀態,配圖是一束昂貴的進口玫瑰。下麵唯一的評論來自“默”——陳默的微信名。評論是:“喜歡就好,你值得最好的。”
“Sunny蘇”的頭像,林晚太熟悉了。那是蘇晴用了很多年的自拍,笑容明媚。
而“默”的那個頭像,是陳默和她一起養的那隻布偶貓的照片,她親手拍的。
時間顯示,是上週的某天深夜。那天陳默說公司加班,徹夜未歸。
林晚盯著那殘留的截圖縮圖,瞳孔一點點放大。胃裡那團冰棉花猛地膨脹,頂到喉嚨口,帶來劇烈的噁心感。她捂住嘴,衝進洗手間,對著馬桶乾嘔,卻什麼也吐不出來,隻有酸苦的膽汁灼燒著食管。
淩晨一點,筆電傳來新郵件的提示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尖銳。
發件人:張遠山。
主題:關於專案組人員調整的通知。
郵件內容冰冷而公式化:因業務發展需要,現對專案部人員配置進行優化調整。原“梔言”專案組成員林晚,即日起調至客戶關係維護部,負責基礎客情梳理與檔案管理工作。望配合交接。
客戶關係維護部。公司裡公認的“邊緣養老崗”,冇有專案獎金,冇有晉升空間,隻有無窮無儘的瑣碎表格和客服電話。
洗手間的鏡子前,林晚看著裡麵那個臉色慘白、眼圈烏黑、頭髮淩亂的女人。訂婚宴上的逼迫,職場上被公然掠奪的成果,家庭永無止境的索取,未婚夫冰冷的指責和疑似背叛的證據,以及這封徹底將她打入冷宮的調崗郵件……
像五條沉重的鎖鏈,同時絞緊,勒進皮肉,嵌入骨頭。
她擰開冷水龍頭,把臉深深埋進刺骨的流水裡。水流洶湧,淹冇了聽覺,也淹冇了終於控製不住、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那一聲破碎的、嘶啞的、卻被水流吞噬得無聲無息的哀泣。
隻有劇烈顫抖的肩膀,和順著水流不斷淌下的、分不清是自來水還是彆的什麼的水漬,證明著某些東西,正在這個寒冷的深夜裡,徹底崩塌。
第四章 婚後日常
婚禮辦得很急,在僵持一個月後。陳默說,拖久了閒話多,對兩家都不好。林晚冇反對,像一株被抽乾了水分的植物,蔫蔫地跟著流程走。婚紗是她自己挑的,最簡單的緞麵款,冇有繁複的蕾絲和拖尾。試紗時,蘇晴陪在旁邊,嘖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