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案子，蘇晴前期調研深入，創意方向把握得很準，後期執行也跟得緊，客戶反饋很好。蘇晴，辛苦了。”
林晚坐在靠牆的位置，背脊倏地挺直。她看向長桌對麵的蘇晴——她大學同宿舍的閨蜜，現在的公司策劃總監。蘇晴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絨衫，襯得妝容精緻的臉溫柔又乾練。她朝林晚這邊投來一個無奈又歉意的眼神，隨即落落大方地站起來，開始侃侃而談“她”如何洞察市場，如何構思核心創意，如何攻克難點。
每一個字，都像細針，紮在林晚熬紅的眼睛上。她攥著筆的手指節發白。
散會後，人群往外走。蘇晴快步過來，親昵地摟住她的肩膀，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飄過來。“晚晚，怎麼啦？臉色這麼差。”她湊近，壓低聲音，帶著笑，“是不是還為會上那點小事不開心？哎呀，咱倆誰跟誰呀，我的功勞不就是你的功勞？張總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看重結果，誰彙報不一樣？下次有好事，我肯定想著你。”
林晚看著蘇晴近在咫尺的、笑意盈盈的眼睛，那裡麵清晰地映出自己蒼白茫然的臉。她想問，那三個月深夜的咖啡，電腦裡上百個版本的檔案，還有因為壓力過大而紊亂的生理期，算誰的？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聲音。她最終隻是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拂開了蘇晴的手。
下班時，天已黑透。寫字樓外的風又冷又硬，吹得人頭皮發麻。手機在包裡震動起來，是母親的電話。
“晚晚，下班了吧？”母親的聲音帶著慣常的、小心翼翼的討好，“吃飯了嗎？”
“吃了。”林晚縮著脖子往前走，敷衍道。
“那個……媽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母親頓了頓，語氣更加柔軟，甚至帶上點不易察覺的哽咽，“你弟，今天跟他女朋友家裡正式談過了。女方家……要求必須在市裡買房，還得是全款。看中的那套，首付就得八十萬。你爸我們倆，把棺材本都掏出來，再找親戚借遍了，還差三十萬……”
林晚的腳步慢下來，心跳卻越來越快，咚咚地敲著耳膜。
“媽知道，你剛訂婚，這時候開口不合適……但陳默家條件不是挺好麼？你看，你們訂婚，他們家給的彩禮，不是說有二十八萬八嗎？能不能……先挪給你弟應應急？就當是爸媽借你的，以後一定還，啊？”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晚晚，你是姐姐，你就這麼一個弟弟，你不能不管他啊……女孩家，嫁得好就是福氣，以後在婆家也有底氣。這錢，就當是爸媽幫你存著，啊？”
聽筒貼在耳朵上，像一塊燒紅的烙鐵。馬路上的車流彙成一條昏黃的光河，呼嘯著從她身邊淌過。寒氣鑽進毛衣領口，她渾身發冷。
她想說，那彩禮錢，陳默家提的是走個過場，甚至可能還要簽什麼協議。她想說，她自己工作三年，省吃儉用，給家裡打回去的錢早就超過了這個數。她想說，媽，我累了。
但最終，她隻是對著冰冷的手機，很輕很輕地“嗯”了一聲。
電話那頭，母親如釋重負的啜泣和叮囑，變得遙遠而模糊。
第三章
“彩禮的錢，我不同意動。”
林晚對著視訊通話裡的父母，聲音平靜，甚至有些乾澀。螢幕那頭，父母的臉擠在小小的框裡，瞬間變了顏色。父親眉頭擰成了疙瘩，母親眼圈一下子又紅了。
“晚晚！你怎麼這麼不懂事！”父親的聲音帶著怒意，“那是給你弟救急的錢！是一家人重要，還是你那點麵子重要？”
“不是麵子。”林晚打斷他，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滑鼠墊的邊緣，“那筆錢，性質不一樣。而且，陳默家那邊……”
“陳默家怎麼了？他們家那麼有錢，還在乎這三十萬？”母親搶過話頭，眼淚掉下來，“你是不是翅膀硬了，嫁了有錢人，就嫌棄家裡拖累你了？林晚，我告訴你，冇有這個家供你讀書，你能有今天？你能找到陳默這樣的物件？”
字字句句，像裹著蜜糖的刀子。林晚閉上眼，深吸口氣：“錢我會想辦法，但彩禮不行。我手裡還有點積蓄，可以先拿給你們……”
“你那點積蓄頂什麼用！”父親吼道，“人家陳默都冇說什麼，你在這兒矯情什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