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靈子眼見陣法樞紐被燕赤霞一劍斬斷,又麵臨二位強敵,心知大勢已去。
但他眼中癲狂之色更甚,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出:
「萬靈反哺,給我爆——!」
精血化作猩紅血霧,融入那些斷裂扭曲的灰白靈絲。
靈絲瞬間變得赤紅刺目,如同無數燒紅的鐵索,瘋狂舞動,不僅纏向陶、燕二人,更是倒卷而回,瘋狂抽取鼎中那些孩童靈光的本源。 伴你閒,.超貼心
他要釜底抽薪,引爆這「養靈鼎」乃至整個地宮!
鼎內銀灰液體劇烈翻滾,所有氣泡中的孩童虛影發出悽厲的哀鳴。
「妖道敢爾!」燕赤霞鬚髮戟張,怒目圓睜。
他平生最恨這等戕害稚子、行徑酷烈之輩。
手中赤紅古劍「錚」然長鳴,化作一道驚天赤虹,不斬玄靈子,而是直射巨鼎上方!
劍光並非硬撼,而是瞬息分化,化作三十六道細若遊絲,精準無比地刺入那三十六盞石燈與鼎身連線的每一處核心符文節點。
與此同時,陶長青動了。
他深知燕赤霞劍法至陽,專司破邪鎮煞,但此刻鼎中靈光脆弱如風中殘燭,經不起任何剛猛餘波。
他身形飄忽,避開數道赤紅靈絲的纏繞。
靈台之中光華流轉,將周身磅礴的乙木生氣,混合著《清靜渡人經》的撫魂真意,化作一片溫潤綿密的青色光雨,灑向巨鼎與其中哀鳴的靈光。
「定!」
一聲輕喝,光雨籠罩之下,那些如同將熄的燈芯觸到一絲暖風,微弱地穩住了最後一點明滅不定的光暈。
「嗯?」正全力催動劍意鎮壓符文的燕赤霞,察覺到鼎中變化,不由瞥了陶長青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此人所修功法,生機之醇厚、撫魂之精妙,實屬罕見,絕非尋常山野散修。
有他穩住靈光根本,自己便可放手施為!
「破邪!鎮魔!誅!」
燕赤霞舌綻春雷,聲震石窟。那三十六道赤紅劍絲光芒暴漲,至陽劍罡轟然爆發。
「噗——!」
陣法被徹底從根基處暴力摧毀,玄靈子心神相連,再遭重創,狂噴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眼見最後依仗被破,玄靈子自知今日絕難倖免。
他手中一枚漆黑骨符炸開,化作一股粘稠如墨的黑煙,瞬間將他全身包裹。
與此同時,他殘存的法力不計後果地灌入腳下地麵——那裡,是這「育靈地宮」與地下稀薄陰脈相連的最終樞紐。
「地脈將崩!速退!」燕赤霞感應到腳下傳來的劇烈震盪,臉色一變,急聲喝道。
陶長青也是心頭一緊。
退?虎頭靈光尚未取出,其餘數十童靈亦危在旦夕,如何能退?
陶長青福至心靈,不退反進。
一步踏出,竟站在了那即將崩裂的地脈節點之上。
他不再壓製靈台中的山神權柄,反而將其徹底放開,心神沉入腳下大地,以自身「山神」位格為引,臨時借調此地山川之權。
口中誦出禱言:
「群山巍巍,厚德載物;地脈循循,生靈佑護。今有邪祟,妄動地樞,吾奉東嶽,暫領山職,在此——鎮!」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與大地共鳴的震顫。
青金色的山神權柄光華自他靈體透出,籠罩周身,更隱隱與他腳下震盪的地脈產生一種奇特的「安撫」與「穩固」的共鳴。
與此同時,那股莫名降臨的、威嚴厚重的神道氣息,似乎「認可」了他的舉動。
一絲微不可察、卻至精至純的大地安定之力,順著冥冥中的神道聯絡,跨越空間,加持在他那山神權柄之上。
「轟——!」
玄靈子引爆的地脈之力,與陶長青身上升騰起的青金光輝,悍然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那黑色的、充滿毀滅氣息的波動,在觸及青金光輝的瞬間,竟被一股更加深沉、厚重的「穩固」之力,強行撫平、鎮壓、化解。
趁此機會,陶長青想活捉了玄靈子。
「定!」
他清叱一聲,不再保留,五指成爪,指尖雷光流轉,欲趁其魂力激盪之際,強行將其禁錮鎖拿。
就在陶長青即將扣住玄靈子天靈,施以禁製的剎那——
異變陡生!
一股冰冷、淡漠的神道威儀氣息,毫無徵兆地出現。
陶長青的雷爪停在玄靈子天靈三寸之上,再難寸進。燕赤霞的赤紅劍罡也微微一滯。
幾乎是同一時間,青陽縣城內,城隍法界中,沈城隍猛地站起,臉上帶著驚慌之色。
他身披城隍法袍,手持城隍大印,神光凜凜升騰而起,就要從法界之中跨步而出。
但,那莫名神道威儀似乎沒有更進一步的打算。
「噗。」
一聲輕微到幾乎不可聞的悶響。
玄靈子肉身翻騰的黑煙,連同他扭曲的魂體,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輕輕抹去。
沒有慘叫,沒有掙紮,沒有留下絲毫殘魂碎魄。
就在陶長青與燕赤霞眼前,玄靈子,以及可能知曉的所有秘密,瞬間化為虛無,連一絲塵埃都未曾留下。
魂飛魄散,真靈湮滅,徹底、乾淨、不留餘地。
那股冰冷森嚴的神道氣息,在完成這「抹殺」之後,如同來時一般突兀,瞬間消散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石窟內凝固的一切重新「流動」起來,隻剩下巨鼎微鳴,靈光黯淡。
城隍神域法界內,沈城隍微不可察的輕出一口氣。
放下手中的大印,又緩緩坐了回去,神力又重新回到了凝滯。手中持著硃筆,似乎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陶長青與燕赤霞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掩飾的震驚與凝重。
石窟內一時死寂。
玄靈子被滅口,線索看似斷了,但那憑空出現的恐怖神道氣息,本身就成了最大的問題。
良久,燕赤霞收起赤紅古劍,虯髯下的麵容異常嚴肅。
「殺人滅口,乾淨利落。」燕赤霞冷哼,眼中卻無懼色,隻有熊熊燃燒的怒意與探究,「如此看來,這『儺府』水比某想像的還要深,背後竟可能牽扯到這等……存在。」
他看向陶長青:「陶兄可知,某自北地一路追查南下,此類以『育靈』為名、竊取童魂靈光的邪窟,已搗毀三處。手法、陣法、乃至這『養靈鼎』,皆大同小異。」
「擒獲的幾個外圍執事,修為見識遠不及此獠,隻知奉命行事,收集『靈種』上供,對上層諱莫如深,偶有提及『儺府』、『掌燈使』等稱謂。」
「某曾以秘法搜魂,其魂魄深處皆被種下禁製。今日這玄靈子,若非那股氣息插手,恐怕也難逃魂禁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