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三號，飛宇網咖試用剛好滿兩周。
陳健一大早就起了，洗漱完對著鏡子照了照。這一年累得又瘦又黑，可眼神裡那股勁兒，卻比以前足多了。他沒多感慨，轉身就出了門。
周勇已經在辦公室等著了。這小子最近勁頭足得很，每天早上第一個到，晚上最後一個走。陳健帶他跑了七八家網咖之後，他已經能自己談客戶了。
“陳哥，今天去飛宇回訪？”周勇連忙站起來。
陳健點點頭：“走吧。”
兩人騎車朝著華強北而去。七月的深圳暑氣逼人，才早上八點，太陽就曬得人陣陣發暈。到了飛宇網咖，張哥正在收銀台前忙著結賬，瞥見他們進門，抬頭笑了笑：“先坐會兒，我這就好。”
陳健站在旁邊看著。
客人上機、下機、結賬，張哥隻在鍵盤上輕點幾下，整套流程不到一分鐘。客人刷卡便離開了。陳健留意到，收銀台上那本厚厚的記賬本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電腦螢幕上清晰簡潔的管理介麵。
“張哥，順手不？”
張哥笑了笑：“順手。這半個月，收銀員一次錯都沒出過，我也沒再跟客人扯過皮。前天有個小子非說自己隻上了兩小時，問我怎麼收三小時的錢。我直接把係統記錄調出來給他一看，當場就沒話說了，後來老老實實把錢付了，走的時候還跟我道了歉。”
周勇在旁邊問：“那員工呢？學得會嗎？”
“學得會。小年輕，上手比我還快。”張哥指了指旁邊一個正在擦桌子的年輕人，“就他，第一天還有點懵，第二天就能獨立操作了。現在收銀我都不管了，全交給他。”
張哥看著陳健，眼神裡帶著點欣賞：“小陳，你這軟體，是真能幫人省事。不是那種吹牛的東西，是真有用。”
陳健笑了笑：“張哥，謝了。”
出了飛宇，陳健站在路邊，沒急著走。
太陽很烈，曬得人眼睛發花。他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腦子裡轉了很多事。
瀋陽那邊，張海濤順手推了二十多家。
廣州那邊，阿強阿明也跑起來了。
深圳這邊，加上張哥介紹的，馬上就能到三十家。
三十家。一百多家。如果每個城市都這樣跑起來呢？
周勇在旁邊問：“陳哥，接下來怎麼乾？”
陳健沒回答，掏出手機，給馬化騰打了個電話。
“Pony，有空嗎？想跟你聊聊。”
下午三點，陳健坐在那間玻璃辦公室裡。
一年前他第一次來這兒，是剛高考完的暑假，什麼都不懂，坐在角落的塑料凳上聽產品會。那時候他做夢也想不到，有一天會以投資人、合作夥伴的身份坐在這裡。
馬化騰給他倒了杯水，靠到椅背上：“說吧，什麼事？”
陳健把這幾周的情況說了一遍。飛宇試用沒問題，張哥介紹了三家，瀋陽那邊點卡團隊順手推了二十多家，廣州也跑起來了。
馬化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不錯。然後呢？”
陳健深吸一口氣：“我想全國鋪開。”
馬化騰看著他，沒說話。
陳健從包裡掏出那個筆記本，翻開，指著上麵畫的圖：“點卡團隊在全國跑，已經鋪到瀋陽、廣州。他們天天進網咖，順手就能推軟體。現在深圳試點跑通了，接下來就是複製——把深圳這套，複製到每個城市。”
馬化騰接過筆記本，仔細看了看：“你打算怎麼複製？”
“找本地人。”陳健說，“瀋陽有張海濤，廣州有阿強阿明。每個城市找一個靠譜的本地人，讓他跑市場。點卡和軟體一起跑，兩邊都不耽誤。”
馬化騰點點頭：“然後呢？”
陳健又翻了一頁：“還有一個想法——把點卡整合進軟體裡。”
馬化騰眼神變了：“怎麼整合？”
“網咖計費軟體，本來就有會員充值的功能。”陳健指著圖上的模組，“現在隻能充網費。如果把這個功能擴一下，讓會員可以直接在軟體裡充點卡——充《傳奇》、充《魔力寶貝》、充任何遊戲——會怎麼樣？”
馬化騰沉默了。
陳健繼續說：“玩家來上網，開啟電腦，看到軟體上有個‘充值’按鈕。點進去，選遊戲、選麵額、付錢，點卡直接到賬。不用跑櫃檯、不用找網管、不用買實體卡。”
他頓了頓：“對網咖老闆來說，多了一項服務，還能抽點提成。對我們來說，點卡不用再一張一張跑，全變成線上充值。玩家方便，老闆省事，我們收渠道費。”
馬化騰盯著他，半天沒說話。
然後他笑了：“你小子，這是要把網咖變成你的渠道。”
陳健點點頭：“對。軟體佔住入口，點卡變成功能。網咖老闆什麼都不用做，每個月多一筆收入。我們的人也不用天天跑點卡了，專心推軟體就行。”
馬化騰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華強北。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他站在那裡，背對著陳健，很久沒說話。
陳健沒催，就坐在那兒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馬化騰轉過身：“你這個想法，要做出來，需要多少錢？”
陳健早有準備：“技術要加人，伺服器要擴容，全國鋪市場要錢。瀋陽、廣州那邊已經在跑了，但華北、華東還沒動。再投五十萬，夠跑到年底。”
馬化騰看著他：“五十萬夠嗎？”
陳健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馬化騰走回座位，坐下：“我給你一百萬。”
陳健愣住了：“一……一百萬？”
“對。”馬化騰說，“但有個條件。”
陳健沒說話。
馬化騰說：“這個專案單獨成立公司，我佔30%。你那個部落格、炸雞店，我不碰。但這個軟體，我要股份。”
陳健沉默了幾秒。
一百萬，30%。
值不值
“行”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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