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一號下午，陳健在東門店幫忙。
李芳已經能獨立炸雞了，但速度還不夠快，中午高峰期隊伍排到門外，她有點慌。陳健站在旁邊，一邊炸一邊教她節奏。
“別急，一鍋一鍋來，炸透了再出鍋。”
李芳點點頭，手上還是有點抖。
正忙著，手機響了。
是老周。
“陳、陳健，伺服器……”
陳健心裡一緊。
“怎麼了？又崩了？”
“沒、沒崩，但是——”
老周的話還沒說完，門口忽然有人喊了一聲。
“老闆！”
陳健抬頭，看見一個中年男人站在櫃檯前，手裡拎著一袋炸雞，臉漲得通紅。
“你們這炸雞，裡麵有頭髮！”
店裡一下子安靜了。
排隊的客人齊刷刷看過來。李芳手裡的夾子停在半空，臉都白了。
陳健放下手裡的活，擦了擦手，走過去。
“大哥，您別急，我看看。”
他接過那袋炸雞，開啟蓋子，低頭看。炸雞上確實有一根頭髮，細細的，黑黑的，粘在麵包糠上。
“這……”李芳在旁邊想說什麼，陳健抬手止住她。
“大哥，是我們的問題。”他說，“這單我們退錢，再給您重新炸一份。您看行不行？”
那男人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他這麼痛快。
“那……行吧。”
陳健從收銀台拿了錢，遞給他，又讓李芳重新炸一份。男人接過錢，臉色好多了，拿著新炸的雞走了。
隊伍繼續往前挪，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陳健回到炸鍋前，繼續炸雞。
李芳在旁邊小聲說：“陳哥，對不起，我……”
“不是你的事。”陳健打斷她，“頭髮哪來的不一定，但客人說是咱們的，就是咱們的。下次碰到這種事，先道歉，後處理，別爭。”
李芳點點頭，眼眶有點紅。
忙完高峰期，陳健洗了手，掏出手機看。老周發的訊息還在，最後一條是：
“算了，你忙完再說。”
他給老週迴了電話。
“剛才店裡出點事，現在好了。伺服器怎麼了？”
老周說：“沒、沒事了。就是想讓你來看看，新伺服器跑了一週，挺穩的。”
陳健說：“行，我現在過去。”
到老周那兒的時候，屋裡幾個人都在。老周指著監控介麵，臉上帶著點得意。
“這、這台新機器，比舊的強多了。”
陳健湊過去看。螢幕上跳著各種數字，他看不太懂，但那條負載線他看懂了——穩穩地躺在中間，離紅線還有一大截。
“能頂多久？”他問。
老周和劉偉交換了一個眼神。
劉偉開啟那個筆記本，翻了翻，說：“按現在的配置，P3 1G，512兆記憶體，SCSI硬碟……理論峰值能支援八到十萬使用者。”
陳健愣了一下。
“八到十萬？”
“對。”劉偉說，“但那是理論值。實際跑起來，要看使用者活躍度、併發數、文章量。咱們現在四萬，負載纔到三分之一左右。”
老周在旁邊補充：“如、如果按現在的增長速度，一天三四百，一個月一萬多……這台機器，能、能頂到年底。”
陳健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下。
年底，十萬使用者。
“那十萬以後呢？”他問。
老周笑了。
“那、那就再換唄。”
陳健點點頭。
十萬以後，再換。
那時候他應該不會為一萬五發愁了。
五月十二號，陳健把陳姐叫到華強北店。
他把昨天的事說了一遍。
“李芳慌了，”他說，“不知道怎麼處理。這不能怪她，沒人教過她。”
陳姐點點頭。
“是，新人就是這樣。”
陳健說：“得開始培養店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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