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八號，陳健去了趟華強北。
不是去店裡，是去網咖。
點卡跑了這麼久，他一直是聽王大誌彙報，自己很少親自去看。今天正好沒事，想去轉轉，看看那些貼了廣告的網咖到底什麼樣。
第一家是飛宇網咖，他熟，廣告就是從那家開始的。
推門進去，一股熱浪撲麵而來。幾十台機器坐得滿滿當當，煙霧繚繞，鍵盤聲劈裡啪啦。有人在打《傳奇》，有人在聊QQ，有人在看電影。
他走到收銀台，老闆張哥正在給人結賬。
“網費六塊，可樂三塊，一共九塊。”
那小夥子掏了十塊錢，張哥找了一塊錢，小夥走了。
陳健在旁邊等著，等張哥忙完，才湊過去。
“張哥，忙呢？”
張哥抬頭，看見他，笑了。
“喲，小陳老闆？今天怎麼有空來？”
“路過，進來看看。”陳健指了指牆上那張廣告，“那廣告還貼著，來瞅瞅。”
張哥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點點頭。
“貼著呢，一直沒撕。”
陳健笑了笑，沒再多問。他就是想看看自己的廣告在人家店裡什麼樣，有沒有被人撕了，有沒有被人塗了。
挺好，還在。
他正想走，門口又進來幾個人，排隊結賬。他站到旁邊，看著張哥一個一個結。
“網費八塊，泡麵三塊，一共十一。”
“網費十二，可樂兩瓶六塊，一共十八。”
“網費十五，你上了三個半小時，算你十五。”
陳健看著聽著，忽然注意到一件事——每個人結的網費都不一樣，有的按小時算，有的好像按分鐘，有的還抹了零頭。
等這一波人走了，他問：“張哥，你們這網費是怎麼算的？”
張哥指著桌上的本子：“手工記時。來的時候記個時間，走的時候算一下。有的一小時兩塊，有的一小時兩塊五，老顧客還能便宜點。”
陳健愣了一下。
“手工記？”
“對，都這樣。”張哥說，“沒電腦記時那玩意兒，貴，好幾千一套，裝不起。”
陳健沉默了。
他想起上輩子那些網咖，都是刷卡的，充多少扣多少，自動計費。沒想到2002年，大部分網咖還是手工記時。
“容易出錯嗎？”他問。
張哥笑了。
“出啊，怎麼不出。有時候記錯時間，少收了；有時候客人不認賬，說沒上那麼久。吵個架，能吵半天。”
陳健腦子裡忽然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他又問：“要是有一套軟體，能自動計費，刷卡上機，你願意裝嗎？”
張哥看了他一眼。
“那肯定願意啊。但多少錢？貴了裝不起。”
陳健沒接話，心裡已經開始算了。
出了飛宇，他又去了附近幾家網咖。有的稍微大點，用上了簡單的計費軟體，但大部分還是手工計時。有一家老闆聽說他想做個自動計費的軟體，眼睛都亮了。
“能做？多少錢？幾百塊的話我裝一個。”
陳健說：“我回去問問。”
那天晚上，他回到出租屋，翻出那個筆記本，寫了幾行字：
網咖痛點：
1. 手工記時，容易出錯，容易扯皮
2. 沒有統一收費標準，老顧客優惠全靠記
3. 想用軟體，但市麵上的太貴，幾千塊一套
如果做一套便宜的計費軟體，網咖願意裝嗎？
他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第二天，他去找老周。
老周正在帶新人，兩個新來的技術坐在旁邊，一人一台電腦，對著螢幕敲程式碼。老周在旁邊看著，時不時指點兩句。
“周哥，有空嗎？”
老周抬起頭，看他臉色不對，站起來跟他走到窗邊。
“怎、怎麼了？”
陳健把昨天在網咖看到的事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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