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第一天，陳健是被凍醒的。
深圳的冬天不算冷，可夜裡氣溫一降，屋裡沒有半點暖氣，他整個人蜷在被子裡，縮成一團。睜開眼望向窗戶，玻璃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他爬起身，看了眼手機——早上七點。
離春節，還有九天。
洗漱完畢，他騎上那輛舊自行車，先繞去炸雞店轉了一圈。陳姐已經在忙活，開門、點爐、醃雞肉，動作麻利乾脆。
“陳姐，今天人多嗎？”
“學生放假少了些，附近上班的還在。”陳姐頭也不抬，“你放心忙你的，店裡有我盯著。”
陳健看著她忙碌的背影說：
“陳姐，這段時間真的多虧你了。你也別太累，注意身體。”
“明天就過年了，本來就沒什麼人，店就關兩天，你好好歇著，別累著自己。”
給你一段暖心、樸實、很像中年大姐的回話，不矯情、很真實：
陳姐手上頓了頓，笑著擺了擺手：
“知道啦，你這孩子還挺會心疼人。我心裡有數，你就安心忙你的大事去，店裡不用你操心。”
“明天記得休息啊” 陳健邊說邊騎車往老周那邊趕。
路上經過飛宇網咖，他下意識停了下來。
門口還貼著那張廣告，紅底黃字，已經有些褪色，卻依舊牢牢貼在牆上。他站在原地看了幾秒，心裡盤算著——是不是該重印一批？換個顏色，再換個更顯眼的位置？
正想著，網咖門開了，老闆走了出來，看見他愣了一下：
“喲，小陳老闆？稀客啊！今天怎麼過來了。”
“路過，看看廣告。”
老闆笑了笑：“你那廣告，還真有人問。前幾天有個小夥子，指著廣告問我‘這部落格咋樣’，我說我不清楚，讓他自己進去看。他進去搜了，待了好半天才走。”
陳健心裡一動。
“常客嗎？”
“頭一回見，應該是附近上班的。”
陳健默默記在心裡。
“張哥，廣告下個月我想續，順便換個位置，貼在進門那麵牆上，一進來就能看見的地方，行嗎？”
老闆想了想，爽快點頭：“行，下月給你挪。”
陳健笑了笑：“謝了張哥。”
陳健點點頭：“麻煩您了張哥，您先忙，我先走了。”
告別網咖老闆，他繼續騎車前行。
趕到老周住處時，屋裡已經熱鬧起來。
老周蹲在電腦前，老趙站在他身後，劉偉在另一台機器上敲程式碼。
林曉萌和周琳也在，兩人對著論壇頁麵，不知在翻看著什麼。
“怎麼了？”陳健開口問。
老周抬起頭，眼睛帶著血絲，卻亮得驚人：
“用、使用者破一萬八了。”
陳健微微一怔。
昨天還停在一萬七千八，一天就破萬八了？
“昨晚漲了多少？”
“兩、兩百多。”老周聲音有些發顫，“半夜漲的。”
陳健走到電腦前，點開後台，一行行往下細看。
新增使用者的時間分佈——淩晨零點到早上六點，足足註冊了八十多個。
喜歡在深夜寫字的人，越來越多了。
“論壇有人在推我們。”林曉萌湊過來，“昨晚有個帖子，標題叫《深夜寫東西的地方》，專門推薦了語聲。下麵一堆人問這是什麼、怎麼註冊。”
陳健點開那個帖子，靜靜看了幾行。
發帖人ID叫“夜貓子”，主頁隻有三篇文章，全是淩晨兩三點發布的。他在帖子裡寫道：
“我習慣夜裡寫東西，試過好幾個平台，隻有語聲待著最舒服。不吵，不鬧，沒人刷屏。寫好發出去，有人看，又不會太多。剛剛好。。”
下麵六十多條評論，一半在問註冊方式，一半在說“我也去試試”。
陳健盯著那篇帖子，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一句話——最好的推廣，從來都是使用者幫你免費推廣。
二月三號，使用者數 18400。
二月五號，19100。
二月七號，19800。
離兩萬，隻差兩百。
那幾天，網咖廣告的效果越來越猛。王大誌每天跑來報數，嗓門一次比一次高。
“昨天選‘網咖廣告’進來的——二百零三個！”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