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伺服器崩了……全、全站打不開了。”
陳健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空白了一瞬。
下一秒，他幾乎是本能地拔腿狂奔，朝著出租屋的方向瘋跑。
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耳邊隻剩呼呼的風聲。
他什麼都顧不上了，隻有一個念頭在腦子裡瘋狂撞著：
千萬，不能崩。
絕對，不能崩。
陳健衝到老周住處時，屋裡早已亂成一團。
門虛掩著，裡麵傳出急促的鍵盤敲擊聲，夾雜著老周斷斷續續的咒罵。他一把推開門，一股悶熱撲麵而來——幾台服務
器全速運轉，風扇瘋狂嗡鳴，屋裡比外麵至少熱上五六度。
老周蹲在主伺服器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打，螢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程式碼。
他額頭上滲著一層細汗，卻顧不上擦。
林曉萌和周琳也在，兩人守著另一台電腦，不停翻著論壇帖子。
“怎麼樣了？”陳健衝進去。
老周頭也不回：“數、資料庫掛了。”
“什麼意思？”
“用、使用者太多了。原來的配置，扛、扛不住。”
陳健心裡猛地一沉。
他知道使用者漲得快，前幾天剛破九千，可他萬萬沒料到，會直接把伺服器沖崩。
“資料會丟嗎？”
“不、不知道。正在恢復。”
老趙在旁低聲補充：“我們做了備份，但最後一次是昨晚兩點。今天白天的新資料，怕是要丟一部分。”
陳健腦子裡“嗡”的一聲。
新資料。十幾個小時的文章、評論、註冊。
九千多使用者，一萬多篇文章，四個月的心血。
要是全沒了……
他不敢往下想。
站在原地，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自己什麼也做不了。
不懂技術，不懂伺服器，不懂資料庫。這種關頭，他隻能幹看著。
老周的手還在敲，老趙的筆還在記。
林曉萌和周琳一聲不吭，盯著螢幕——論壇裡已經有人在問：
“網站怎麼打不開了？”
“是維護嗎？”
“我的文章不會丟吧？”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螢幕上的程式碼還在滾動，老周的速度絲毫未減。陳健站在他身後，看著那件被汗水浸透的T恤，看著他偶爾停頓沉思，隨即又飛快敲擊。
屋裡隻剩下鍵盤聲和風扇的轟鳴，誰都不敢出聲。
又過了五分鐘，老周忽然低喝一聲：“有、有了。”
螢幕微微一閃，跳出一個介麵。
陳健一眼就認出來——那是語聲部落格的後台。熟悉的白色背景，熟悉的文章列表，熟悉的使用者資料。
“恢復了？”
“恢、恢復了。”老周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吐出一口氣，嗓子都啞了，“資料沒、沒丟。所有備份都、都對上了。”
屋裡所有人同時鬆了口氣。
林曉萌第一個撲到電腦前，飛快翻帖：“論壇有人說剛能開啟了，罵得不多， mostly 都在問怎麼回事。”
陳健沉聲道：“發個公告，就說伺服器升級，臨時故障。道歉，誠懇一點。”
林曉萌立刻動筆。
老趙合上筆記本，揉了揉眼睛：“老周，你歇會兒，我來盯著。”
老周擺了擺手，沒說話。他臉色發白，嘴唇乾裂，明顯是熬到了極限。
陳健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周哥，辛苦了。”
老周這才抬起頭，看著他，忽然笑了。
“辛、辛苦啥。伺服器是我挑的，沒、沒想到使用者漲這麼快，我、我也有責任。”
“誰都想不到。”陳健說，“你先歇著，剩下的我們來。”
老周點點頭，撐著起身，走到角落的沙發上一坐，眼睛一閉。
不到一分鐘，呼嚕聲就響了起來。
那天晚上，陳健沒走。
他和老趙一起，守著伺服器盯了一整夜。老趙負責監控，他負責倒水、遞煙、陪著說話提神。
淩晨四點，老趙趴在桌上睡死過去。陳健沒叫醒他，獨自坐在螢幕前，盯著那個跳動的數字：
線上使用者：327 人。
淩晨五點，依舊三百多人線上。
他看著那些ID一個接一個閃過，有人發文章，有人蓋評論，有人新註冊。ID後麵跟著一長串資料——註冊時間、文章數、最後登入。
那不是冰冷的數字。
是活生生的人。
他忽然想起張小龍說過的那句話。
淩晨六點，天快亮了。窗外透進微光，路燈未滅，街上已經有了行人——賣早點的推車碾過路麵，送報的自行車叮鈴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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