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卡生意徹底跑順之後，陳健卻撞上了一個奇怪的問題：錢慢慢夠了，時間卻徹底不夠用了。
十一月第一個週末，他靜下心算了筆賬。點卡那邊，四個下線穩定跑著，每週能出六七百張，他拿三成，一週穩穩進賬三四百。
部落格這邊，林曉萌上手極快，使用者已經突破五千，老周的壓力小了一大截——唯一心疼的是，上個月剛換了台新伺服器，月租從四百直接漲到五百五，讓他肉疼了好幾天。
可他自己的時間，被撕得七零八碎。
週一到週五上課，晚上寫部落格方案、回使用者郵件、核對點卡賬目。週六週日要去盛大拿貨、開拓新網咖渠道、跟老周對進度。一個月算下來，他每天平均睡眠，隻有五個半小時。
其實開學沒多久，他就從宿舍搬出來了。
原因很簡單：點卡一遝遝堆在宿舍太紮眼，室友問起來沒法解釋。再加他常常半夜回去、清晨出門，也實在影響別人休息。
他在學校後門的巷子裡租了間小屋，十五平米，月租兩百。一張床、一張桌、一個櫃子，剩下的空間，堆著點卡和一疊疊部落格資料。房東是個老太太，兒女在香港，房子空著也是空著，看他是學生，租金收得格外便宜。
搬出來以後，時間總算真正屬於自己了。淩晨兩點回去，不必躡手躡腳；清晨六點出門，也不用擔心吵醒任何人。
那天夜裡，他躺在出租屋裡發獃，腦子裡亂糟糟的。
忽然，一段記憶冒了出來。
上輩子——不對，是穿越之前——他公司樓下有家炸雞店，每次路過都排著長隊。店裡隻賣三樣東西：原味炸雞、辣味炸雞、炸雞翅。就這麼簡單，卻天天爆滿。
那時候他加班到深夜，總愛買一份帶回家。薄裹粉、外皮酥脆、肉汁飽滿，吃完連手指都想舔乾淨。一份三塊五，他記得清清楚楚。
後來那家店開成了連鎖，滿大街都是。
叫什麼來著？
想了半天，他終於記起來：脆皮炸雞。
2001年的深圳，有這種脆皮炸雞嗎？
他在記憶裡翻了一遍，好像真沒有。
那時候的炸雞，要麼是肯德基那種厚裹粉，要麼是路邊攤炸得乾巴巴的口感。
如果他能提前做出那種外脆裡嫩、一口爆汁的味道……
第二天，他直接去了圖書館。
翻了一下午，找到一本《西式快餐技術大全》，裡麵專門有一章講炸雞。裹粉配比、醃製時長、油溫控製、復炸技巧……密密麻麻，寫得非常細。
他掏出筆記本全部抄下來，又去華強北買齊香料，回出租屋自己一遍遍試。
第一次，炸出來硬得像石頭。
第二次，外麵焦黑，裡麵還沒熟。
第三次，勉強能入口，可離記憶裡的味道差得太遠。
老周被他拉來當試吃員，吃得直皺眉：“陳健，你到底想幹什麼？”
“開店。”
“開什麼店？”
“炸雞店。”
老周愣了愣，盯著桌上那堆黑乎乎的試驗品。
“就靠這個？”
陳健沒理他，繼續試。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到第十次的時候，老周吃完，沉默了半天。
“這個……好像有點那味兒了。”
陳健自己也嘗了一口。
外皮脆，肉嫩，帶著汁水。
雖然還不是記憶裡一模一樣的味道，但已經遠超路邊攤。
他接著微調配方。多放一點這個，少放一點那個，醃製再久一點，油溫再高一點。
第十五次試做，老週一口氣吃了三塊，認真說：“這要是真開店，我天天來買。”
陳健自己也覺得，差不多成了。
接下來就是找店麵。
學校門口那條街，他轉了一圈又一圈。有家文具店要轉讓，位置極好，就是麵積太小，十二平米。房租八百一個月，押一付三。
他粗略一算：房租兩千四，裝置五千，原料兩千，再留兩千流動資金。
一共要一萬出頭。
點卡生意，他手頭攢了四千。老周能湊三千。還差三千多。
想了想，他又去找了馬化騰。
“Pony，我想開店。”
馬化騰正在敲程式碼，頭也沒抬：“什麼店？”
“炸雞店，學校門口。”
馬化騰的手頓住了。
他轉過頭，認認真真看著陳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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