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第一個週末，陳健靜下心算了一筆賬。過去一週，他上了五天課，跑了八家網咖，賣出三百多張點卡，寫完三篇部落格運營方案，回復了四十多封使用者郵件，算下來，睡眠時間加起來還不到二十個小時。
當這些數字清清楚楚落在紙上時，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老周盯著他看了半天，憋出一句結巴的關心：“你、你這是想猝死嗎？”
陳健沒說話。
他知道老周說得沒錯，這樣連軸轉，撐不了多久。可他更清楚，眼下正是風口，稍一鬆勁，就再也追不上了。
他託人打聽了《傳奇》的公測資料，同時線上人數早已突破五萬，且還在瘋狂上漲。網咖裡一半人埋頭激戰，另一半人排隊等座，點卡的需求如同開閘泄洪，單憑他一個人，根本接不住。
“得找人。”陳健開口道。
老週一愣：“找、找人？找誰？”
“跑網咖的業務員。”陳健平靜道，“我們自己跑不過來，就找人幫忙跑。”
“那、那不是要把錢分出去？”
“分。”陳健語氣篤定，“一個人跑一百家，不如十個人跑一千家。就算分出去一半利潤，賺的也會是現在的五倍。”
老周怔怔地望著他，半晌才嘆道：“你、你小子，到底是哪兒學來的這些東西？”
陳健隻是笑了笑，沒有解釋。
去哪兒找人？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深大校園。
學校裡幾千名學生，總有想賺點外快的。而且學生身份有天然優勢，進網咖不紮眼，跟網管、老闆溝通順暢，不容易被當成搶生意的外人。
當天晚上，他在宿舍樓道貼了一張招聘啟事：招兼職，負責網咖渠道推廣，時間靈活，待遇麵議。有意者請聯絡6-302陳健。
王大誌路過看見，立刻湊了上來：“健子，啥兼職啊？”
“幫著跑腿談業務。”
“賺錢不？”
“賺。”
“那帶我一個唄！”
陳健看了他一眼。王大誌，瀋陽人，能吃能睡，上課總打瞌睡，但人實在，嘴甜活絡，跟誰都能搭上話。
“行。”陳健點頭，“明天跟我跑一趟，看看你適不適合。”
第二天晚上，陳健帶著王大誌去了華強北。
第一站便是光頭老闆的網咖，陳健推門進去，王大誌好奇地東張西望。
“你在這兒等我，我進去談。”陳健說。
王大誌立刻不樂意了：“等啥？我不是來學的嗎？”
“學也得一步一步來，先看我怎麼談。”
“那我更得跟著進去了！”王大誌理直氣壯，“不看我咋學？”
陳健被他堵得沒話說，隻好無奈擺手：“行行行，一起進。”
兩人走到櫃檯前，光頭老闆正打遊戲，抬頭看見陳健，立刻笑了：“小子又來了？這次還帶了個跟班？”
“我同學，想跟著學學。”陳健一邊說，一邊掏出點卡，“這次您拿多少？”
光頭瞥了眼王大誌，又看向陳健，打趣道：“可以啊，生意都做起來了，都帶徒弟了。”
“還早，先試試看。”
光頭略一思索：“這次拿八十張，有貨嗎？”
“有。”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八十張點卡，七百六十塊現金當場結清。
走出網咖，王大誌眼睛都直了。
“這、這就成了？”
“成了。”
“幾句話就七百多塊？”
“那是流水，不是利潤。”
“那利潤能有多少？”
“一張賺兩塊左右，八十張就是一百六。”
王大誌瞬間沉默。
走了幾步，他忽然開口：“陳健，我剛纔看明白了。”
“看明白什麼了？”
“你跟光頭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櫃檯後麵的架子。”王大誌認真道，“上麵擺了好多遊戲光碟，他肯定也做別的生意。你是故意讓他覺得，你隻賣點卡，不搶他的其他生意。”
陳健猛地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
王大誌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我說得不對？”
陳健忽然笑了，拍了他一把：“對。你還真挺適合乾這個。”
那一晚，他們連著跑了五家網咖。王大誌全程不說話，隻安安靜靜看、默默記。
回去的路上，他忽然開口：“陳健，明天讓我自己跑一家試試？”
陳健看著他：“行。跑砸了可別找我哭。”
第二天晚上，王大誌獨自跑了兩家網咖，賣出去三十二張點卡。
回來時，他滿臉紅光，“啪”地把一遝零錢拍在桌上：“三百零四塊！流水！利潤六十四！”
陳健數了數，微微點頭：“不錯，第一次跑，有這成績，可以了。”
“那我能正式跟你乾不？”
“能。”陳健乾脆道，“賺的錢，三七分，你三我七。”
王大誌一愣：“你七？你啥也不幹，還拿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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