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陳健到公司的時候，白板上貼滿了。
十張畫素稿，整整齊齊排成兩排。男裝五個，女裝五個，每個小人十來厘米高，歪著頭、插著口袋、低頭抿嘴笑。吳毅趴在旁邊的桌上睡著了，臉壓在胳膊上，頭髮亂得像鳥窩。
張小龍站在白板前麵，一動不動。
許良坐在自己工位上，也在看那十個小人。
陳健放輕腳步走進去，站在張小龍旁邊。
沒人說話。
過了很久，張小龍忽然開口：“昨晚幾點走的？”
陳健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在問他。
“十點多。”
“老吳畫到幾點？”
陳健看向吳毅。他睡得很沉，肩膀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不知道。”陳健說。
張小龍點點頭，沒再問。
許良走過來，遞給張小龍一張紙：“技術那邊給的。今天上午把圖導進去，下午可以在測試版裡試。”
張小龍接過去看了一眼：“正式版呢？”
“最快明天。”
張小龍沒說話，盯著那十張小人的眼睛。
“先試。”他說。
上午十點，吳毅醒了。
他抬起頭，愣了幾秒，然後看見白板上那十張圖，又愣了幾秒。站起來走過去，一個一個看過去，看到最後一張的時候，伸出手摸了摸。
“都好了。”他說，聲音有點啞。
張小龍站在他身後：“去睡會兒。”
吳毅搖頭：“不用，我看著導進去。”
許良已經在電腦前操作了。掃描、裁切、調色、轉格式。每張圖都要反覆調，確保在螢幕上看起來和紙上差不多。
陳健站在旁邊看。那些小人在螢幕上一點點成型，從網格紙上的鉛筆痕跡，變成數字檔案，最後出現在QQ頭像的選項框裡。
十個小圖示，排在係統自帶頭像的後麵。
白T恤男生，碎花連衣裙女生，黑夾克，紅衛衣，格紋短裙……
許良把滑鼠移上去，點開那個白T恤男生。螢幕上彈出一個預覽框，兩厘米高的小人站在中間，歪著頭。
“就這樣？”許良問。
張小龍沒說話，走到電腦前，盯著那個預覽框看了幾秒。
然後他伸手，點開了自己的QQ資料卡。
他把自己的QQ秀，從係統預設的白板，換成了那個白T恤男生。
儲存。
頁麵重新整理。
那個歪著頭的小人，出現在他的資料卡裡，旁邊是他的QQ號——10136。
陳健愣了一下。
10136，是張小龍的QQ號。
那個歪著頭好像在說“幹嘛”的小人，從此就掛在這個號碼上。
張小龍盯著螢幕看了幾秒，然後站起來。
“可以了。”他說。
下午三點，測試開始。
沒有什麼儀式，就是許良在自己電腦上測試。
他點開QQ，開啟個人資料卡，資料卡裡直接彈出QQ秀介麵，點進去就能看到幾套衣服，選中就能直接換上，不用購買，不用支付，也沒有任何流程。那會兒還沒有商城。
第一件，白T恤男生，穿到那個測試號上。
重新整理。
那個小人出現了。
第二件，碎花連衣裙，穿到另一個測試號上。
重新整理。
出現了。
許良把兩個視窗並排放在螢幕上，左邊是白T恤男生，右邊是碎花連衣裙女生。
兩個人就那麼看著對方。
“還行。”許良說。
張小龍點點頭。
“明天就這樣上？”許良問。
張小龍想了想：“先放上去，不宣傳。看看有沒有人發現。”
“不宣傳？”
“不宣傳。”張小龍說，“看看真實反應。”
許良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陳健站在後麵，心想：這就是張小龍的風格。不推，不喊，先放在那裡，看看有沒有人自己走過來。
第二天上午十點，QQ秀正式上線。
沒有任何公告，沒有任何推送。開啟QQ，點自己頭像旁邊的，資料卡右邊，會直接彈出一個小小的QQ秀，點一下小人，直接進入換裝麵板，沒有商城、沒有購買按鈕
張小龍一整天沒說話。
陳健坐在塑料凳上，看著他對著螢幕發獃。許良偶爾重新整理一下後台，看看有沒有資料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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