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五個月,陳健像是上了發條,一刻也停不下來。
每天早上五點半準時起床,背單詞、記古文、刷政治考點,一刻不放鬆。七點出門上學,路上隨便啃兩個包子就算早飯。白天專心上課,晚上留校自習,十點到家還要再刷兩套卷子才肯睡。
週末也全用來複習,許良從深圳給他寄了一大堆複習資料,存在郵箱裡,他得一點點下載、列印出來,逐題啃透。
五月的某天晚上,陳健正在家裡做物理題,QQ忽然響了。
是馬化騰。
Pony:在?
遠航:在。
Pony:複習得怎麼樣?
遠航:還行,模考比上次進步了三十多分。
Pony:能考上一本嗎?
陳健盯著那行字,想了想。
陳健盯著那行字,心裡琢磨著。
這身體原來的主人成績本來就爛,復讀了一年,基礎還是差得不行。他這半年拚了命地學,可他畢竟是個二十年沒碰過高中知識的穿越者,能撿回來多少心裡也沒底。
遠航:一本有點懸,二本應該可以。
Pony:二本也行。深圳大學就是二本。
陳健愣了一下。
深圳大學。
馬化騰的母校。張誌東的母校。騰訊創始團隊的母校。
Pony:考深大吧。離公司近,下課就能來。
Pony:而且深大畢業生,我們優先錄取。
陳健看著那兩行字,忽然有點想笑。
馬化騰這是在給他劃重點。
遠航:我努力。
Pony:不是努力,是必須。
陳健沒回復,隻是看著螢幕笑了笑。
窗外,五月的夜風吹進來,帶著一點點夏天的味道。
七月七號,高考。
考場設在本市一中,陳健被分在第三考場。
他媽特意請了假,天不亮就起來,煮了兩個雞蛋,煎了一根火腿,先放火腿、再擺雞蛋,湊個100分的好兆頭,非得盯著他吃完才放心。
“吃了就能考一百分。”
陳健看著那根油條和兩個雞蛋,有點無語。這明明是“100”的意思,可滿分是150啊。
但他沒敢說,隻能乖乖吃了。
進考場前,他媽站在校門口,欲言又止。
“媽,我進去了。”
“哎。”她點點頭,忽然又說,“別緊張,考啥樣都行。”
陳健看著她,忽然有點心酸。
他媽這輩子吃了太多苦。年輕時下鄉,回城後進廠,廠子倒閉後擺過攤,現在在一家小超市當收銀員,一個月幾百塊錢。她沒上過幾年學,但知道讀書重要,咬著牙供他復讀。
“媽,”他說,“放心,我會考好的。”
他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去吧。”
陳健轉身走進校門。
第一科語文,作文題目是《假如記憶可以移植》。陳健看到題目的時候,腦子裡嗡了一下。
假如記憶可以移植?
他上輩子死了,然後帶著記憶穿越到2000年。這不就是記憶移植嗎?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寫。
寫了什麼他自己也記不清了。隻記得寫得很快,筆尖在紙上刷刷刷地劃過,把所有的感受、所有的想法、所有憋在心裡不能說的話,全寫進去了。
交卷的時候,監考老師沒有多看了他一眼。
接下來幾科,數學、英語、理綜,一科接一科。
考完最後一科的那個下午,陳健走出考場,天很藍,太陽很烈。校門口又擠滿了家長,他看見他媽站在人群裡,踮著腳朝這邊望。
“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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