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津年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過帳篷的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幾道溫暖的斑。
晨落在臉上,把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和的金。
蔣津年就這樣看著,一不,他不敢,怕驚醒。
後來他聽李演說,為了救他,連續做了好幾個小時的手,滴水未進,就那樣站在手臺前,一刀一刀地把他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蔣津年的結滾了一下,眼眶有些發熱,他出手,輕輕撥開額前的碎發。
他的作很輕,但黃初禮還是醒了。
四目相對。
“你醒了?”的聲音沙沙的,還有一點鼻音,大概是昨晚發燒的後癥。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著,誰也沒有說話,但有些話不需要說出口。
蔣津年看著,看著眼底那點如釋重負的,心裡得一塌糊塗。
“初禮。”他。
“謝謝你。”
蔣津年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他收手指,把的手握得更。
說完,回頭,門簾又落了下來,外麵傳來抑不住的笑聲。
蔣津年看著泛紅的臉頰,忽然說:“初禮,我想起一件事。”
蔣津年看著,目很深,很溫,帶著一種從未見過的:“我全都想起來了。”
“我的記憶。”蔣津年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心上:“全部。”
“昨天。”蔣津年說:“中彈的時候,意識模糊的那一瞬間,所有的記憶都回來了。”
黃初禮的眼淚湧了上來,但沒有打斷他,隻是安靜地聽著。
蔣津年說到這裡,角彎了一下,那笑容裡有懷念,也有一種年人纔有的青。
黃初禮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想起高中時代,想起那些年窗外的梧桐樹,想起運會那天人群外麵那個沉默的男生,想起摔倒時那道灼熱的目。
他看著,眼睛裡有一種年人才會有的忐忑和期待:“所以後來,我以為你是不喜歡我的。”
“我知道。”蔣津年打斷,手去臉上的淚,作很輕很溫:“現在我知道了。”
黃初禮終於忍不住,撲進他懷裡,把臉埋在他口,哭了很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把這麼多年的委屈思念,全都哭了出來。
等終於哭夠了,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子紅紅的,臉上全是淚痕,狼狽極了,但哭著哭著,又笑了起來。
蔣津年的眼眶也紅了,他低下頭,在額頭上印下一個重重的吻。
黃初禮連忙了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然後按下了接聽鍵。
“初禮啊,吃早飯了嗎?”沈夢笑著問。
沈夢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聲音怎麼有點不對?冒了?”
“媽媽!”
“媽媽!媽媽!”興地喊著,小手拍著螢幕,像是想過螢幕到媽媽的臉。
“吃了!做的蛋餅,可好吃了!”想想用力點頭,然後歪著頭,朝螢幕裡張:“爸爸呢?爸爸在哪裡?”
“爸爸!”想想整個人都跳了起來:“爸爸!你傷了嗎?你怎麼躺著?”
想想將信將疑地看著他,然後出小拇指,認真地說:“拉鉤,爸爸要快點好起來。”
想想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又問:“爸爸媽媽,你們什麼時候回來呀?我想你們了。”
“快了。”黃初禮輕聲說:“爸爸媽媽很快就回去了。”
“真的。”蔣津年接話:“爸爸答應你,這次回去就不走了。”
沈夢在旁邊笑著搖頭,眼眶卻有些紅,又叮囑了幾句注意、早點回來之類的話,然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黃初禮握著手機,看著黑掉的螢幕,角彎著,眼淚卻還在流。
黃初禮搖搖頭,吸了吸鼻子,笑著說:“高興的。”
黃初禮順從地靠過去,把臉在他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平穩而堅定。
“嗯。”
“好。”
“好。”
蔣津年低下頭,在發頂印下一個吻:“我答應你。”
他恢復記憶的事,在隊裡引起了一陣不小的轟。
蔣津年瞥他一眼,沒說話。
桃子和小林也來湊熱鬧,桃子端著一盤水果,笑得眼睛彎月牙:“蔣隊,聽說你高中就喜歡黃醫生了?哎呀,這也太浪漫了吧!”
黃初禮被們說得臉都紅了,假裝低頭整理藥品,耳朵卻豎得高高的。
黃初禮的手頓了一下,臉更紅了。
帳篷裡安靜下來,黃初禮低著頭,假裝在整理藥品,手指卻在那幾盒藥上反復擺弄。
“沒有。”黃初禮的聲音悶悶的。
黃初禮終於轉過,看著他,眼睛亮亮的,角卻往下撇:“你當著們的麵說那些,多不好意思。”
黃初禮瞪他一眼,但角已經忍不住彎了起來:“那你倒是說說,高中時候的你,是什麼樣的?”
黃初禮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慫?”
黃初禮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想象著年時代的蔣津年,看著那麼肆意從容,沒想到心裡卻是這樣的青,心裡又酸又暖。
“後來你考上了京城的大學,我去了部隊,聽說你有男朋友了,就再也沒聯係過你。”
蔣津年微微一愣:“什麼?”
蔣津年看著,看著眼底那道,結滾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吻住了。
半個月的時間,在兩個人的朝夕相中過得飛快。
日子平淡而溫暖,每天清晨,黃初禮會去醫療帳篷整理藥品,蔣津年會去訓練場帶隊訓練。
傍晚的時候,他們會沿著營地外麵的小路散步,看夕把遠的山脈染橙紅。
蔣津年站在邊,安靜地聽著。
蔣津年沒有說話,隻是出手,握住的手。
“為什麼?”
蔣津年看著,看著眼底那道,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他把拉進懷裡,下抵著的發頂,過了很久,才輕聲說:“初禮,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
又過了幾天,李演匆匆走進帳篷,臉上的表很凝重。
蔣津年接過來,翻開,眉頭漸漸皺起來。
蔣津年看完檔案,抬起頭,對上的目,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那夥人的餘黨,又出現了。”
“在邊境那邊,距離這裡大約八十公裡,報顯示他們可能會進行一次大規模的軍火易。”蔣津年的聲音很平靜,但黃初禮聽得出他聲音裡的沉重。
蔣津年看著,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蔣津年才開口:“上麵希我去,那邊的況我最悉,而且這也是我們追查了很久的線索。”
隻是站起,走到他邊,握住他的手:“津年,你答應過我的。”
“你說過,這次回去就不走了。”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和想想都在等你。”
黃初禮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津年,還有兒在等我們,我們都要平安回去。”
第二天一早,黃初禮和桃子去鎮上采購資。
“黃醫生,你看這個!”舉起一個手工編織的籃子:“好看嗎?”
桃子把籃子放回去,又跑到另一個攤位前,拿起一串彩的珠子項鏈,對著照了照:“這個也好看!”
街道兩旁的人來來往往,有當地的居民,有偶爾經過的遊客,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但總覺得有人在暗看著們。
桃子轉過頭,看到凝重的表,愣了一下:“怎麼了?”
桃子立刻收起笑容,點點頭,跟著快步朝前麵的雜貨店走去。
下一秒,一塊浸了藥水的布捂住了的口鼻。
黃初禮醒來的時候,頭還在疼。
四周很暗,隻有頭頂一盞昏黃的燈泡在晃,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空氣裡彌漫著一黴味的氣息,像是一個廢棄的倉庫。
桃子!
“醒了?”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影裡傳來,黃初禮循聲去,就看到一個男人從黑暗中走出來。
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明,他穿著一件夾克,拉鏈壞了,用一繩子係著,看起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黃初禮注意到他腰間別著一把刀。
男人沒有回答,隻是走到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目從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口的工牌上。
黃初禮沒有說話,隻是盯著他。
“你在乾什麼?”黃初禮問。
黃初禮的心沉到了穀底,但沒有表現出來,隻是冷冷地看著他:“你抓錯人了,我丈夫隻是個普通的軍人。”
黃初禮的呼吸停滯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那又怎樣,你們是敵人,戰場上各為其主。”
黃初禮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一切,這不是普通的綁架,這是復仇。他們抓,是為了引蔣津年過來。
男人看著,眼神裡帶著審視。
男人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篤定:“他會來的,為了你,他一定會來。”
的心越來越沉,但沒有時間害怕,因為知道,蔣津年真的會來。
營地那邊,訊息傳回來的時候,蔣津年正在訓練場上。
“蔣隊!”撲到蔣津年麵前,一,直接跪在了地上:“黃醫生被那些人抓走了!”
“鎮上,雜貨店,我、我被打暈了,醒過來就不見了……”桃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對不起蔣隊,是我沒保護好……”
“蔣隊!”李演追上來:“你不能一個人去,這明顯是陷阱!”
“蔣隊!”
李演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咬著牙,最終還是轉去備車了,他知道攔不住他,攔不住一個要去救妻子的男人。
他沒有帶武,沒有帶通訊裝置,隻一人,站在倉庫門前。
蔣津年看著他,目沉靜:“我來了,放人。”
倉庫很大,黃初禮被綁在倉庫中央的一把木椅上,看到平安無事的那一刻,蔣津年繃的神經稍微鬆了一下,但隨即又繃得更。
“津年!”黃初禮看到他,眼眶瞬間紅了,但咬著牙,沒有哭出聲,隻是拚命搖頭:“你不該來的!”
“蔣隊長真是痛快人。”疤臉男人從影裡走出來,手裡把玩著一把匕首,“不過,這麼簡單就放人,豈不是太便宜了?”
疤臉男人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著他,眼神裡帶著恨意,也帶著一種扭曲的快意:“你殺了我的兄弟,這筆賬,怎麼算?”
疤臉男人的笑容僵住了,眼神變得鷙:“好一個各為其主。”
黃初禮悶哼一聲,沒有出聲。
疤臉男人轉過頭,看著他,角扯出一個殘忍的笑容:“心疼了?蔣隊長也有心疼的時候?”
“跪下。”他說。
“我說跪下!”疤臉男人的聲音陡然拔高,從腰間拔出另一把刀,架在黃初禮的脖子上:“不然我現在就殺了!”
蔣津年看著,看著臉上的淚,看著脖子上的痕,看著眼睛裡的恐懼和不捨,然後他低下頭,膝蓋彎曲,緩緩跪了下去。
蔣津年跪在那裡,背脊直,目平靜地看著疤臉男人:“現在可以放人了嗎?”📖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