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閉著,呼吸微弱得幾乎覺不到。
沒有哭,隻是深吸一口氣,轉頭對桃子和小林說:“準備手,快!”
蔣津年被抬進帳篷,放上手臺,無影燈亮起,白照在他上,照亮了他模糊的腹部。
桃子和小林在旁邊配合著,遞械、報資料、輸,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不知道過了多久,黃初禮終於放下手刀,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說完這句話,整個人晃了一下,然後直直地朝後倒去。
黃初禮靠在桃子上,臉比剛才的蔣津年還要白,沒有一,眼睛半閉著,意識已經模糊了。
“發燒了!”驚呼道。
桃子和小林合力把黃初禮扶到旁邊的行軍床上,給蓋上被子,的臉燒得通紅,但卻在微微發抖,裡還在無意識地唸叨著什麼。
桃子的眼眶紅了,握住黃初禮的手,輕聲說:“黃醫生,蔣隊沒事了,你放心吧,你好好休息。”
帳篷裡,兩張床並排躺著兩個人,一個剛剛從死亡線上被拉回來,一個因為過度支終於倒下。
夕開始西沉,把整片天空都染了橙紅。
蔣津年的呼吸很淺,很輕,但平穩,腹部的傷口已經被仔細合,纏著厚厚的繃帶,約還能看到滲出的跡,但他的臉已經不像剛才那樣慘白,有了一點。
桃子坐在旁邊,看著他們,眼眶紅紅的,手裡攥著一塊巾,時不時給黃初禮額頭。
“剛才量了溫,三十九度二。”桃子輕聲說,聲音有些啞。
桃子嘆了口氣,看著床上那兩個人,小聲說:“黃醫生從昨晚到現在,一直沒閤眼,做了三臺大手,滴水未進,就站在門口等了一夜,鐵打的也撐不住啊。”
帳篷的門簾被掀開,李演走了進來。
他走到床邊,看著床上那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命保住了。”桃子說:“黃醫生親自的手,放心吧。”
“發燒了,累的。”桃子說。
桃子和小林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我出去守著。”他轉,走出帳篷。
夕越來越低,最後沉到地平線以下,天漸漸暗了下來。
黃初禮的眉頭忽然了一下,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的視線還很模糊,腦袋昏沉沉的,但的手覺到了什麼,下意識地收了一些。
的心跳了一拍,緩緩轉過頭。
黃初禮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撐著坐起來,晃了一下,但的手始終沒有鬆開,一直握著他的手。
蔣津年沒有回應,他的睫微微了一下,但沒有醒。
“你嚇死我了……”啞聲說,聲音輕得像耳語。
黃初禮點點頭,了眼淚,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黃初禮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沒事,就是累了。”
桃子站在旁邊,看著,看著眼睛裡的,那裡有擔憂,有心疼,還有一種失而復得的珍惜。
黃初禮點點頭,卻沒有躺下,隻是坐在那裡,一直看著蔣津年,捨不得移開目。
帳篷裡又隻剩下兩個人。
活著,他活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覺自己的手被輕輕回握了一下。
他的眼睛半睜著,還有些渙散,但裡麵映著的臉,慢慢聚焦,慢慢變得清晰。
“蔣津年……”啞聲他的名字。
他張了張,想說什麼,但嚨乾得厲害,發不出聲音。
溫水,蔣津年乾的嚨終於舒服了一些,他靠在枕頭上,看著,目溫得能溺死人。
黃初禮點點頭,眼淚還在流,但角彎著:“嗯,我在。”
“別哭了。”他輕聲說。
蔣津年的手微微了一下,輕輕挲著的臉頰,他的聲音很輕,很溫:“對不起。”
蔣津年看著,看著眼底那點,那裡有後怕,有心疼,還有一種讓人心安的堅定,他輕輕笑了一下。
帳篷外,夜越來越深,月亮升起來了,銀白的月灑在營地上,他們就這樣靜靜地對著,誰也沒有說話,但有些話,不需要說出口。
外麵,李演坐在一塊石頭上,著煙,看到桃子出來,問:“怎麼樣?”
李演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那笑容裡有慶幸,還有一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羨慕。
月很亮,星星很,一切都很好。
蔣津年看著安靜的睡,看著微微彎著的角,看著臉上那點終於放鬆下來的神,心裡得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這一夜,兩個人終於都睡了一個安穩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