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夏夏是被手機持續的震驚醒的。
晨過窗簾的隙刺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斑。
慢慢地坐起,頭痛裂,眼睛又腫又。
冰冷的雨水、蔣津年懷抱的溫度、黃初禮蒼白的臉,還有被扔進垃圾桶的那個藥瓶。
螢幕亮著,顯示著那個沒有備注的號碼發來的訊息。
不去看。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瘋狂囂。
終於,一把抓過手機,解鎖螢幕。
【找到機會了嗎?】
夏夏的手指猛地收,指甲掐進掌心帶來刺痛,盯著那行字,腦海中一片空白。
想起昨晚自己癱坐在雨水中崩潰大哭的樣子,想起蔣津年將抱進車裡的那一瞬間,想起抱住他脖頸時那種絕的依賴。
沒有。
甚至把那個該死的東西扔了。
第二條訊息隨而至,這次是一個視訊檔案。
不要點開。
心裡有個聲音在尖。
畫麵有些晃,角度固定,背景是那個無比悉的房間,是蔣津年和黃初禮的臥室。
他的手臂撐在兩側,姿態充滿了保護和不容置疑的占有。
那個吻起初很輕,像是在確認什麼。黃初禮的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沒有推拒,反而微微仰起頭,迎合著他。
他的手掌上的臉頰,指腹溫地挲著的。
即使隔著螢幕,即使沒有任何聲音,夏夏也能到那種幾乎要溢位來的濃烈意和親昵。
不是對那種帶著距離的禮貌關懷,也不是對鼕鼕那種沉重的愧疚,而是一種發自心的自然而然的深。
但就是這十幾秒,已經足夠了。
夏夏呆呆地看著已經播放完畢,停留在最後畫麵的螢幕。
嫉妒。
為什麼?
為什麼津年哥可以那樣溫地吻,抱?
就在盯著黑屏的手機,淚水無聲滾落時,第三條訊息跳了出來:【你總是這麼瞻前顧後,到最後隻會什麼都得不到,你就真的甘心把蔣津年拱手相讓?】
甘心?
鼕鼕死了,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沒了。
在這個不屬於的家裡遊,忍著所有人的憐憫,甚至是厭惡。
丈夫的,兒的天真,婆婆的尊重,麵的工作,溫暖的家庭。
憑什麼所有的苦難都要來承,所有的幸福都是別人的?
但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終一個字都沒有發出去。
總是猶豫,總是退,總是在最後一刻心。
“咚咚咚。”
夏夏猛地回過神,手忙腳地掉臉上的淚水,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我馬上下來。”
鏡中的自己臉蒼白,眼睛紅腫,乾裂。
然後,的目不控製地,投向了房間角落的那個垃圾桶。
夏夏盯著它,看了很久很久。
餐廳裡的氣氛比昨天早晨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抑。
小姑娘今天穿著黃的連,頭發紮兩個小揪揪,看起來神不錯,正小口小口地吃著剝好的水煮蛋。
黃初禮坐在蔣津年邊,今天穿了件淺藍的襯衫,頭發鬆鬆地挽在腦後,出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蔣津年坐在旁邊,穿著一熨燙平整的軍裝常服,顯然今天要去部隊。
他的目大部分時間都落在麵前的早餐上,但偶爾會側過頭,低聲和黃初禮說一兩句話,或是給夾一點小菜。
夏夏站在餐廳門口,腳步像是被釘住了。
他們纔是一家人。
一酸混合著尖銳的痛楚,再次狠狠攏住了的心臟。
夏夏勉強出一笑容,搖了搖頭:“不用了,沈阿姨,我好多了。”
傭人很快給端上一份早餐,和大家的都一樣。
蔣津年正側過頭,低聲對黃初禮說著什麼。
然後,蔣津年出手,用指腹輕輕掉了黃初禮角一點幾乎看不見的粥漬。
夏夏的勺子“叮”的一聲磕在了碗沿上。
蔣津年收回手,抬眸看向,眼神平靜,但裡麵有一清晰的詢問。
“對不起。”夏夏低下頭,聲音乾…“手了。”
想想也抬起頭,眨著大眼睛看向夏夏,小聲說:“夏夏姐姐,這個黃包很好吃,你要不要嘗嘗?”
夏夏看著想想那張和蔣津年有幾分相似的小臉,看著眼中真誠的善意,心中那點扭曲的恨意,被破了一個小口。
想起自己把想想送的花拂到地上的樣子,想起孩子當時驚恐委屈的眼神。
但很快甩開了這種緒。
想想是黃初禮的兒,是蔣津年和黃初禮的結晶,這個孩子的存在本,就是對最大的嘲諷。
早餐在一種詭異的平靜中繼續。
沈夢點點頭:“去吧,路上小心。”
“我請了假。”黃初禮也放下筷子,仰頭看他,聲音平穩…“這幾天都在家陪想想,順便理一些援助專案的書麵工作。”
然後,他的目轉向夏夏。
蔣津年看著,沉默了幾秒,才開口道:“夏夏,你腳上的傷,如果還疼,就讓初禮看看,或者去醫院,在家裡好好養著,別到跑。”
夏夏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但就在這時,一個念頭猛地從腦海中竄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