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津年腳步一頓,回過看:“還有事?”
鼓起勇氣,迎著他平靜的目,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你今天晚上能早點回來嗎?我想讓你陪我去看看鼕鼕。”
餐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黃初禮拿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然後繼續慢條斯理地喝粥,彷彿什麼都沒聽見,但的睫輕輕了一下。
他沉默地看著夏夏。
那副樣子,任誰看了都會心生不忍。
他欠那個孩子一條命。
幾秒鐘的沉默,在安靜的餐廳裡顯得格外漫長。
他在征求的意見。
他連答應一個小小的請求,都要先看黃初禮的臉!
緩緩放下勺子,抬起頭,目平靜地掠過夏夏張的臉,然後看向蔣津年。
那點頭的幅度很小,但足夠讓蔣津年看清,也足夠讓夏夏捕捉到。
屈辱是因為蔣津年需要黃初禮的首肯,狂喜是因為他答應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大步離開了餐廳。
他答應了。
單獨。
這個認知讓渾的都開始沸騰,一種久違的帶著罪惡的期待,在心底瘋狂滋長。
夏夏猛地回過神,胡掉眼淚,對想想出一個笑容:“姐姐沒哭,隻是眼睛有點不舒服。”
味同嚼蠟。
的全部心神,都已經被晚上的單獨相占據了。
沈夢很快帶著吃完早餐的想想去了客廳玩,把空間留給了黃初禮和夏夏。
從窗外灑進來,在桌麵上投下明亮的斑,空氣中彌漫著香氣,還有某種一即發的繃。
抬起頭,看向對麵的黃初禮。
沉默了片刻,黃初禮抬眸,目平靜地看向:“腳上的傷,需要我幫你看看嗎?家裡有藥箱。”
“你說。”黃初禮點點頭,目依舊溫和,但那種溫和之下,是清晰的界限。
需要記住眼前這個人擁有的一切,需要記住那種被奪走一切的痛苦,纔能有勇氣說出下麵的話。
黃初禮的眉微不可察地了一下,但沒有打斷。
的聲音漸漸激起來,眼中重新泛起淚,但這次不是脆弱的淚水,而是混合著驕傲:“那五年,對他來說是一片空白,但對我來說,是真實的、日日夜夜相的五年,黃醫生,一個人的人生,能有幾個五年?”
餐廳裡再次陷寂靜。
黃初禮靜靜地看著夏夏。
隻是那樣平靜地看著,眼神能映照出夏夏此刻所有不甘和藏在話語下的卑微慕。
的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溫和:“夏夏,五年是不短。”
的語氣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時間的長短,從來不是衡量深淺的唯一標準,更重要的是,那段時裡,彼此是以什麼樣的份,懷著什麼樣的心意在一起。”
黃初禮卻沒有停下,微微向前傾,一字一句道:“而且夏夏,做人首先要有道德底線,不是嗎?”
的猛地一,臉頰瞬間燒得滾燙,一種被徹底看穿的恥和無遁形的狼狽,讓幾乎想要逃離。
那憐憫比直接的厭惡更讓難堪。
說完,轉離開了餐廳,步伐平穩從容,沒有一慌。
黃初禮的話在腦海中反復回響。
每一個字都狠狠燙在的心上,留下恥辱的印記。
一個在別人丈夫失憶時趁虛而的可憐蟲,一個靠著弟弟用命換來的一點愧疚,死皮賴臉纏著別人的第三者?
那五年是真實的!的也是真實的!隻是比黃初禮晚了一步,隻是沒有那樣的好運氣!
憑什麼?!
猛地站起,椅子刮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響。
“砰”地一聲,房門被狠狠甩上。
淚水再次洶湧而出,但這一次,不再是脆弱的哭泣,而是混合著決絕的宣泄。
昨晚被扔進去的藥瓶,還在那裡。
夏夏一步一步,慢慢地走過去。
那個小小的明藥瓶半掩在其中,瓶折著窗外進來的線,閃著冰冷的澤。
【你總是這麼瞻前顧後,到最後隻會什麼都得不到,你就真的甘心把蔣津年拱手相讓?】
黃初禮那張平靜的臉,蔣津年看黃初禮時溫的眼神,他們一家三口溫馨的畫麵,還有黃初禮剛才那番帶著憐憫的“道德說教”……
想要蔣津年。
也想有一個家,一個和蔣津年組的家,有他們共同的孩子,有溫暖的燈和笑聲。
這個念頭一旦清晰,就再也無法抑。
夏夏慢慢地蹲下,出手,撥開垃圾桶上層的廢紙。
但這一次,沒有回手。
藥瓶很小,放在掌心幾乎覺不到重量,但夏夏卻覺得它重逾千斤,得幾乎不過氣。
白的藥片在明的玻璃瓶裡,看起來普普通通,就像任何一顆冒藥。
它是開啟潘多拉魔盒的鑰匙。
代價是什麼?
值得嗎?
隻知道,如果什麼都不做,將會永遠被困在現在這個泥潭裡,眼睜睜看著蔣津年和黃初禮恩幸福,自己則在無盡的痛苦。
夏夏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當再次睜開眼時,眼中所有的掙紮都消失了。
拿起床頭櫃上的新手機,解鎖螢幕。
夏夏盯著那個號碼,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移,編輯了一條新的訊息:【我今晚會和津年哥單獨出去。】
訊息傳送功的提示彈出來,夏夏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將手機扔到一邊,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
但夏夏隻覺得冷。
知道,從這一刻起,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陳景深的公寓書房裡,手機震了一下,螢幕亮起,顯示出夏夏發來的那條簡短訊息。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眼神幽深難測。
陳景深靠回椅背,端起手邊早已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
他向窗外,彷彿看到了看到那個他心編織的,即將收網的陷阱。
而他是那個掌控方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