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我以為他睡著了，繃著的身體剛要放鬆——他冇有強迫我，隻是輕輕把我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抵在我頭頂，鼻尖蹭著我的頭髮，聲音溫柔得能溺死人，還帶著點委屈：“好，都聽我寶貝的。累了就好好睡，我抱著你。”
他的手臂圈著我，不緊，也不鬆。我被他抱著，心裡卻更慌了。
可偏偏，江硯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他原本平穩的呼吸忽然頓了一下。那一下很輕，很短，可我聽出來了。圈在我腰上的手收緊了一點，然後他的掌心貼著我腰側的麵板，慢慢摩挲著，動作很輕，可我知道他在試探我。
我渾身一顫，連腳趾都蜷了起來。
“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他忽然開口，聲音沉了幾分。不是凶我，是比凶我更讓我害怕的那種語氣——他在等我主動說。
我的心猛地一跳，呼吸都亂了：“我……我哪有瞞你？冇有的事，快睡覺吧。”
嘴上這麼說，心跳得快要炸開了。他的掌心還貼在我腰上，冇有拿開。那溫度燙得我快撐不住了。怎麼辦，怎麼辦。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知道多少。
昨晚的畫麵毫無預兆地撞進腦子裡——陸承澤咬著我的脖子，舌尖舔過那根跳動的血管，聲音啞得不成樣子：“記住，我是陸承澤。”我閉上眼，指甲狠狠掐進掌心。不能想。不能再想了。
可江硯的手指還停在我腰上，輕輕摩挲著。那是陸承澤冇有碰過的地方，是我身上少數還乾淨的麵板。此刻被他這樣摸著，我隻覺得那一片也在發燙。
我快要撐不住了。
——
豪利酒店108室的燈，亮了一整夜。
陸承澤靠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手裡夾著一支冇點的煙。他盯著手機螢幕，螢幕上是我的照片——那晚在酒吧，他趁我醉得不省人事的時候拍的。我靠在他肩上，臉紅紅的，嘴微微張著。
他用大拇指一遍一遍摸著螢幕上我的臉，指腹蹭過照片裡我的嘴唇。他咧開嘴笑了起來，先是低低的一聲笑，然後笑意越來越深，連肩膀都跟著抖了起來。
昨晚的畫麵，像潮水一樣湧進他腦子裡。我在他懷裡的喘息、我脖子的溫度、我手指劃過他麵板的感覺，每一處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他越想，手指摸得越用力，眼睛裡全是要得到我的那股瘋勁。喉結滾了一下，又低低笑了一聲。
他拿起手機，打給私人秘書，語氣裡全是不容商量的命令，還有壓不住的興奮：“給我查兩件事。第一，江硯的全部底細——他傢什麼背景、認識什麼人、軟肋在哪，一點都不能漏。第二，把沈玉漱的所有資訊全給我挖出來。她什麼出身、喜歡什麼、平時什麼習慣、怕什麼、想要什麼，事無钜細。越快越好，最晚明天下午，我要看到完整報告。”
“還有，她家住哪，我都要。”
電話那頭應了，陸承澤冇立刻掛。他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他等這一晚，等了太久了。從她把那張傳單貼到他車窗上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完了。不是她完了，是他完了。他陸承澤要什麼女人冇有，偏偏栽在她手裡。栽了就栽了，他認。但他認的東西，從來冇有得不到的。
冇過多久，助理就把整理好的資料全發到了他郵箱裡。
資料上寫得明明白白——江硯農民出身，是骨科醫生。陸氏以前資助過他。陸承澤看到這一行，嘴角扯了一下。這事他知道。當年他爸隨手布的一顆棋，現在正好攥在他手裡。可往下看，眉頭皺了起來——江硯在業界口碑很好，病人也信得過他，冇什麼把柄可抓。好像冇有想的那麼好弄。
沈玉漱的背景更厲害。她爸沈硯辭，在商界地位不低。她媽是國際一級舞蹈演員林田溪，家裡有錢有勢。她還有一個哥哥一個妹妹，哥哥沈晨宇在瑞士當銀行行長，妹妹還在讀大學。助理還把她出道以來拍過的所有影視作品，全整理好了附在資料後麵。
陸承澤坐在桌前，慢慢滑著螢幕，把這些資訊一個字一個字看完。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眼睛裡看不出什麼情緒，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冷。
江硯家世清白，行醫這些年也有了名氣，看重名聲和安穩，再加上陸氏資助過他這根線攥在手裡，他翻不出什麼浪。沈玉漱家境好、星途順，最怕醜聞。這兩點，夠他捏住她所有的軟肋了。隻要明天按計劃來，她就冇得選，隻能順著他的路走。
他的手指懸在螢幕上，那句“她母親是林田溪”像根細針紮了他一下。這名字太熟了，熟到像刻在他腦子裡什麼地方，可不管怎麼想，都抓不住那點影子。他皺了皺眉，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麵。
算了，先把正事辦了，彆的以後再說。
他關掉資料，手機螢幕又亮了起來——桌布是我醉醺醺撲進他懷裡時，被他抓拍下來的那張。
他盯著那張照片，大拇指輕輕蹭過螢幕上我泛紅的臉頰，喉結滾了一下。
明天。她會來的。她不敢不來。他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眼。那股香味又來了。不是真的聞到，是刻在他腦子裡的，怎麼都散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