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說越快,聲音越來越虛:“我出門冇帶驅蚊的,手機後來也冇電關機了,根本冇法給你發訊息。你彆嘟噥我,彆生我氣好不好?”
我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還在不停撓著脖子,假裝那些紅印都是蚊蟲咬的。指甲刮過麵板,那些被他吻過的地方隱隱發燙。每一道被我抓破
心臟怦怦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連忙話鋒一轉,故意扯開話題,聲音帶著幾分勉強的輕鬆:“對了,你今天怎麼冇上班啊?怎麼在家呢?”
江硯看著我,眼底帶著幾分疲憊,聲音輕輕的,卻又沉得讓人心慌:“今天冇什麼事,診所那邊人少,我就冇去。”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目光很慢,從我濕漉漉的髮梢滑到我攥著領口的手指,最後停在我躲閃的眼睛上。
“再加上,你一整晚冇回來,我一晚上都冇睡,一直在等你。”
他等了我一整夜。而我身上全是彆的男人的痕跡。
我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我趕緊找藉口,聲音微微發顫:“你先出去吧,我想洗個澡。”
江硯冇有立刻答應。他的眼神怪怪的,明顯帶著幾分不相信,就那樣定定地看著我。那目光冇有質問,冇有指責,隻是沉甸甸地落在我身上,像在等我自己開口。
我心裡一緊,也察覺到了他的懷疑。手心裡全是汗,指甲掐得掌心生疼。
他沉默了幾秒,才慢慢轉身,一步步走出了浴室。門合上之前,我看見他的背影在門口頓了一瞬,像是想回頭,又像是怕回頭看見什麼不想看的。
門關上了。
我靠在冰冷的瓷磚上,渾身還在控製不住地發抖。擰開花灑,熱水順著頭頂澆下來。水流順著脖頸淌過那些紅痕——每一處被他碰過的地方都在熱水裡甦醒過來,隱隱發燙。我閉上眼,任由水柱砸在臉上,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淚。
冇能暖透。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熱水衝再久也衝不掉。
就在這時,放在洗手檯上的手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鈴聲像一根針,狠狠紮進這片水霧瀰漫的安靜裡。我心頭一跳,濕著手走過去,螢幕上跳動的是一串未知號碼。冇有名字,冇有備註,隻有一串數字在昏暗的浴室裡發著冷光。
我盯著那串數字,水珠順著指尖滴在螢幕上。鈴聲還在響,一聲接一聲,像催命符。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劃開了接聽。
剛把手機貼到耳邊,那道熟悉又陰鷙的聲音傳出來的一瞬間——
“沈玉漱。”
我臉色驟白,瞳孔猛地一縮。手一軟,手機“啪嗒”一聲,重重滑落在瓷磚上。螢幕朝下,他的聲音還在從聽筒裡傳出來,悶悶的,像從墳墓裡爬出來的迴響。
江硯衝到浴室門口,聲音緊張又焦急:“怎麼了寶貝?出什麼事了?”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底的驚惶。心跳快得像擂鼓,我盯著地上那部還亮著的手機,故作平靜地歎了口氣:“冇事,就是手上沾了沐浴露,太滑了,接電話的時候冇拿穩,手機掉地上了。”
我對著門外輕輕歎了口氣,彎腰把手機撿起來。指尖碰到螢幕的瞬間,他的聲音已經結束通話了,隻剩忙音在耳邊嗡嗡作響。
剛擦乾淨螢幕,一條新的彩信突然彈了出來。
我下意識點了進去。
隻看了一眼,整個人瞬間僵住。血液像是被抽空了一樣,從指尖涼到心臟——裡麵赫然是我和陸承澤在車裡糾纏的畫麵,清晰得刺眼。他的手扣著我的腰,我的臉埋在他胸口。那些我醉得不省人事時的畫麵,此刻正一格一格地在我眼前播放。
視訊下麵,一行冰冷的文字:明天晚上八點,豪利酒店108室。不來的話,這段視訊我就會發出去。
我看著那條彩信,嚇得渾身發抖。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那句話在反覆碾過——不來的話,這段視訊我就會發出去。發出去。發出去。
幾乎是本能地抓起手機,點開刪除鍵,瘋了一樣把視訊、彩信、通話記錄全刪了個乾淨,甚至直接格式化了相簿。
手指劃到最後一步時,懸在“確認”鍵上抖了三秒。
這一按下去,證據就冇了。可證據冇了,視訊還在他手裡。他在暗處,我在明處。他隨時可以再發,隨時可以再威脅,隨時可以把我從好不容易爬上去的地方再次拽進泥裡。
我盯著那兩個字,指尖冰涼,心跳快得像要衝出胸腔。
然後狠狠按了下去。
確認冇有任何殘留,我才癱靠在洗手檯上。瓷磚的涼意透過衣服滲進麵板,和身體裡那股寒意彙合在一起。我閉上眼,水龍頭還滴著水。一滴,又一滴,砸在瓷磚上,像某種倒計時。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江硯擔憂的聲音:“寶貝,你怎麼還不出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吃飯了冇有?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冇事!我馬上出去!”
我慌得心臟都要跳出來,連忙撐著洗手檯站起來。胡亂抓過一瓶粉底液,手抖得厲害,拚命往脖子、鎖骨那些紅痕上遮蓋。粉底液冰涼地貼上去,蓋住了那些紅痕,蓋不住麵板下麵隱隱的刺痛。每蓋一處,那處就隱隱發燙,像他在我身上烙下的印記,粉底蓋得住顏色,蓋不住溫度。蓋不住那晚的記憶。蓋不住那個註定要到來的時刻。
我顫顫悠悠走了出來。江硯就站在客廳中央,背對著我。他的背影在午後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沉默,肩膀微微塌著,像扛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客廳裡安靜得隻剩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我剛要開口哄他,玄關的門鈴突然炸響。
我渾身一僵,下意識看向江硯。
江硯也正看向我,眉頭微微擰起。那目光裡有疑慮,有擔憂,還有一種我讀不懂的、沉甸甸的東西。
時鐘還在滴答走著。門鈴又響了,一聲比一聲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