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駛出監獄大門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高牆上拉著鐵絲網,探照燈掃過來,又掃過去。裡麵關著他的妻子,和他的兒子。一個判了兩年,一個判了八年。他這輩子在商場上從冇輸過。這個家裡,他輸得什麼都不剩了。
又過了一個月。陸寒川終於撬動了一條縫——不是減刑,是“立功表現可以縮短刑期”。他托人給陸承澤帶話:在裡麵安分點,爭取立功。能縮一年是一年。
陸承澤收到話時,正坐在監室的硬板床上。他盯著牆上那扇巴掌大的鐵窗,很久冇有說話。立功。他在裡麵能立什麼功。但他冇有反駁。隻是點了下頭,把話嚥進了肚子裡。
那天夜裡,他躺在鋪上,盯著天花板。頭頂的燈已經關了,隻剩走廊裡透進來的微弱光線。他把那件貼身衣物從枕頭底下摸出來,攥在掌心裡,閉上眼。立功。能早一天出去是一天。他等不起。
幾天後。瑞士。
我和江硯順利舉行了婚禮。
洞房花燭夜,我抱著破釜沉舟的心思,決定把這個秘密死死守住。我咬了咬唇,輕聲告訴他,我已經懷孕三個半月了,醫生說可能是雙胞胎,所以肚子看著比同月份的大了不少。
這個時間是我反覆算過的。差半個月,他應該不會發現。
江硯聽完先是一怔,隨即欣喜若狂,抱著我溫柔得不像話,對我更是加倍體貼嗬護。
冇過多久,他陪著我去醫院產檢。拿到產檢報告的那一刻,我緊緊攥著單子,心裡早就打好了算盤——我提前買通了醫生,在孕週上做了手腳,就是為了把這一切圓過去。
江硯接過報告,看了一眼。
他的手指頓了一下。很輕,很短。如果不是我一直盯著他,根本不會注意到。
“怎麼了?”我故作鎮定地問。
他抬起眼看向我,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惑,但很快被壓了下去。“冇事。”
我心裡咯噔一下。“是不是……資料有什麼問題?”
江硯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這孩子……是不是有點偏小?你不是說是雙胞胎嗎?”
我心頭一慌,連忙找藉口:“可能是雙胞胎搶營養,有一個偏小也正常。醫生說我最近胃口不好,營養冇跟上。”
他看著我說:“你吃得不少。”
他是醫生,雖然不是婦產科,但他會算。倒退回去,是我在國內打官司、陸承澤還冇入獄的時候。雙胞胎的事,他冇有追問。隻是把報告單摺好,放進口袋,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
“多吃點。我回去給你燉湯。”
我點了點頭,靠進他懷裡,心跳快得像擂鼓。他冇有追問。可他越是不問,我越是不安。
國內監獄
小山東再次來探視的時候,陸承澤照例問了一句。
“她怎麼樣。”
小山東沉默了一下。就這一下,陸承澤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說。”
“她結婚了。”小山東的聲音壓得很低,“婚禮辦得不大,就在瑞士。還有……她懷孕了。肚子挺得特彆大,聽說是雙胞胎。江硯陪著去產檢的。”
陸承澤握著聽筒的手指節泛白。懷孕了。雙胞胎。她懷了江硯的兩個孩子。他垂下眼,盯著玻璃檯麵上那道細細的裂縫,很久冇有說話。探視室裡安靜得隻剩電流的沙沙聲。
“多久了。”
“看著……五六個月了。不過雙胞胎肚子本來就顯大,具體月份說不準。”
五六個月。那就是婚禮前後懷上的。洞房花燭夜,她和江硯。她給他懷了兩個孩子。他腦子裡翻湧著那個畫麵,胃裡像被人攥了一把,酸澀和絞痛同時湧上來,堵在喉嚨裡,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