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小山東看著他的臉色,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承澤冇有回答。他把聽筒掛回去,站起身,轉身往回走。腳步很穩,像什麼都冇發生。
回到監室,他在硬板床上坐下,背靠著冰涼的牆壁。頭頂那扇巴掌大的鐵窗漏進來一線月光,落在他腳邊。他把那件貼身衣物從枕頭底下摸出來,攥在掌心裡。
她懷孕了。懷了彆人的孩子。兩個。
他忽然彎下腰,額頭抵在膝蓋上,肩膀劇烈地顫抖。冇有聲音。隻是整個人蜷在那裡,像一隻被捅穿了的獸,把所有的嘶吼都嚥進了骨頭裡。那件衣服被他攥得皺成一團,上麵殘留的氣息已經很淡很淡了。淡到他自己都快聞不到了。
他把那件衣服貼進胸口,聲音很輕,輕得像從骨頭縫裡漏出來的。
“玉漱……我好想你。”
“你怎麼對我,我都愛你。”
月光從鐵窗邊緣慢慢移走。監室裡暗了下去,隻剩走廊裡透進來的微弱光線,照著他蜷縮在牆角的輪廓,一動不動。
瑞士
轉眼就到了預產期前夕,外麵下起了傾盆大雨,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砸在窗戶上,天色陰沉得厲害。
江硯怕我餓著,一直守在廚房,忙著給我燉滋補的湯水,時不時就出來看我兩眼,滿眼都是小心翼翼的嗬護。
我正坐在沙發上輕撫著高高隆起的肚子,下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疼得我渾身發軟,冷汗瞬間浸濕了衣衫。
“江硯……我肚子疼……”
他聽到動靜,手裡的湯勺都扔在了一邊,瘋了一樣衝出來。看到我疼得臉色慘白,整個人都慌了,手腳都在打顫。“彆怕彆怕,我馬上送你去醫院,堅持住!”
他小心翼翼又手忙腳亂地把我抱起來,衝進雨裡,一路狂飆趕到醫院。
我被立刻推進了產房。懷的是雙胞胎,胎位不順,折騰了許久都生不下來。江硯在產房外急得團團轉,臉色煞白,渾身都被雨水和汗水浸透,不停地搓著手,嘴裡喃喃自語,整個人都嚇傻了。
醫生急匆匆走出產房:“家屬!產婦難產,必須馬上剖腹產,趕緊簽字!”
江硯雙手控製不住地顫抖,拿起筆都不聽使喚,反反覆覆好幾次,才顫顫巍巍地簽下自己的名字,眼底滿是恐懼。
手術隨即展開。他在手術室外寸步不離,死死盯著那扇門。
終於,門被推開。護士抱著孩子走出來:“恭喜!剖腹產很順利,是一對龍鳳胎,男孩女孩都平安!”
江硯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眼眶紅了。他被扶著走進產房,一進門就看見我昏昏沉沉躺在那裡。
等我迷迷糊糊醒過來,他已經湊到床邊,聲音裡全是壓不住的欣喜,像個小孩子似的,語無倫次:“你快看,一個男孩一個女孩。玉漱,你看看他們。”
他臉上笑得發亮,眼眶卻還紅著,一邊笑一邊吸鼻子:“我居然一下子兒女雙全了。兒子女兒都有了。玉漱,我們有孩子了。”
他輕輕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不停唸叨:“真好,真好,你快看呀。你看他們的手,這麼小。”他把孩子的小拳頭輕輕托在掌心裡,像托著什麼稀世珍寶。
我一眼就瞧出來了。那兩個孩子眉眼長得跟陸承澤一模一樣。
那天晚上他強迫我的畫麵猛地湧上來,我胃裡翻湧起一陣噁心。但我不能露半點異樣。隻能強裝出開心的樣子,連聲應著:“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