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過他,我這輩子都活在陰影裡,活在輿論的唾沫裡,活在無儘的委屈中。不放過他,便是連累江硯、辜負母親、毀掉一個無辜孩子的一生。
兩邊都是絕境。
我攥緊了雙手,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掐出一道道月牙形的紅痕。疼痛感卻絲毫驅散不了心底的混亂。
我什麼時候變成了這個樣子。站在警局門口,連邁出一步都不敢。那個一向驕傲、愛憎分明的沈玉漱,去哪裡了。
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滑落,混著晚風,砸在手背上,冰涼刺骨。
冇有人能告訴我答案。這件事,從來冇有人能替我選。
著滿身的疲憊拉開車門,重重地坐進駕駛座,將自己陷進座椅裡。
手機在這時驟然響起,螢幕上跳動著“江硯”兩個字。我按下接聽鍵,聲音帶著幾分未散的沙啞:“喂,怎麼了。”
“寶貝,”電話那頭傳來江硯溫柔的聲音,語氣裡滿是細碎的期待,“你晚上幾點回家?想吃什麼,我打算買些螃蟹回來給你做。”
聽著他的聲音,我鼻尖微微發酸。他越好,我越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陸家欠他的,和我欠他的,從來不是一筆賬。
我強打起精神,放緩語氣:“親愛的,我今晚不想回去吃了,想回一趟沈宅,可能會晚點兒回家,你自己好好吃飯好不好。”
江硯冇有絲毫猶豫,語氣依舊溫和:“行,那你去吧,螃蟹我留到明天再買。”
“嗯,好。”
“那你大概幾點能回來?”
我想了想:“十點之前肯定到家。”
“好,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給我報個平安。”
掛了電話,我握著手機發了會兒呆。他的聲音還在耳邊,可我心裡那團亂麻,反而纏得更緊了。我全然冇有察覺,在我驅車離開警局停車場的那一刻,不遠處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裡,蘇婉正透過車窗,目光陰鷙地盯著我的車尾燈,久久冇有挪動。
她早就得知了視訊發酵的事,也知道兒子被帶進了警局。可她終究沉得住氣,冇有貿然衝進去。衝進去有什麼用。她的兒子在裡麵,她的丈夫在為一箇舊情人奔走,而她隻能坐在這裡,盯著一輛漸行漸遠的車。
她嘴角慢慢抿成一條線。沈玉漱。你把我兒子送進去,你最好想清楚,你要付出什麼代價。
車子平穩駛入沈宅,停在庭院裡。我推開門走進客廳,就察覺到氣氛格外凝重。
父親和母親正坐在沙發上,兩人眉頭緊鎖,麵色陰沉,顯然是已經爭執了好一陣子。
見我進來,兩人瞬間停下了爭執,目光齊齊落在我身上。
父親率先開口,語氣鏗鏘,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初初,你回來了。陸承澤這件事,咱們沈家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必須追究到底!不管陸家說什麼,爸都給你撐著,這事咱們硬剛到底!”
母親連忙拉了拉父親的胳膊,神色糾結又為難:“你彆這麼衝動,事情哪有那麼簡單……我看,要不還是先收手吧,陸家那邊……”
“陸家那邊怎麼了?”父親猛地打斷母親,語氣裡帶著幾分過往的愧疚,卻又更護著我,“我知道當年陸寒川幫過你,我也承認那時候是我混蛋,虧欠了你。可現在是咱們女兒受了天大的委屈,被人欺負成這樣,我絕不能姑息!”
兩人當著我的麵,你一言我一語地爭執起來。一邊是絕不退讓,一邊是顧慮恩情。
我隻覺得腦袋一陣陣抽痛,太陽穴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