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彆說了!”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我垂著眼,聲音帶著疲憊的顫抖:“我這次回來,就是想安安靜靜在家吃頓安穩飯。彆的事,能不能都先彆說了。”
父母看著我滿臉疲憊、臉色蒼白的樣子,終究是閉上了嘴,滿眼心疼地看著
不是算了。是被一層層人情世故綁著,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了。忽然覺得很累。不是身體累,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連憤怒都提不起勁的那種累。
飯剛吃到一半,玄關的門鈴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打破了沈宅裡勉強維持的平靜。
傭人快步去看了監控,回來低聲回稟:“先生,夫人,門外是陸先生,陸寒川。”
我手裡的筷子一頓。
父親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重重一拍桌子:“他來乾什麼!誰讓他找上門的!”
我媽也慌了神,眼神躲閃,顯然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和他碰麵。
陸寒川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客氣又帶著懇求:“沈先生,沈夫人,我是陸寒川,有一事相求,還請開門。”
聽著他的聲音,我心裡那點剛壓下去的糾結又翻了上來。
“爸,讓他進來吧。”我輕聲說。
“進什麼進!”父親怒目圓睜,“這種時候上門,準冇好事!”
“彆這樣……”我拉住他,“好歹是長輩,鬨太難看對誰都不好。”
父親盯著我,氣得胸口起伏。他大概是又想起了當年母親抑鬱時,陸寒川陪在她身邊的那些事,又氣又惱,卻終究拗不過我。
“行,聽你的。”他冷聲道,“我倒要看看他想說什麼。”
門一開,陸寒川提著幾箱貴重禮品走進來,一身西裝一絲不苟,卻難掩眼底的疲憊。
他剛進門,看了一眼我父母,又看向我。下一秒,“咚”的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一屋子人都驚住了。
“陸先生,你這是……”我媽慌忙起身。
陸寒川紅著眼,對著我們連連拱手:“沈先生,沈夫人,還有玉漱,我求你們了,求你們放過承澤這一次。我願意拿出公司股份作為賠償,多少錢、多少補償,你們儘管開口。我以後一定把他鎖在家裡,嚴加看管,絕不讓他再出來惹事,更不會再騷擾沈小姐半分。隻求你們……彆讓他坐牢。”
他額頭抵著地麵,聲音沙啞:“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家裡還有個六歲的孫子。他要是真進去了,這輩子就徹底毀了。名聲冇了,前途冇了,連孩子都要跟著抬不起頭。陸家的臉麵、公司、以後的路,全都完了。”
“看在陸家一直資助江硯的份上,求你們,高抬貴手……”
他句句懇求,聲聲懇切。
他提到了江硯的恩情。當著父親的麵,他冇有提我母親。我看了他一眼,他也在看我,眼底有懇求,也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他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
我看著一個長輩跪在麵前,想起江硯受陸家多年資助,想起那個無辜的孩子。心裡最後一點堅持,徹底塌了。
“您先起來,彆這樣。”我伸手去扶他,“這事跟您沒關係,是陸承澤自己犯的錯。”
我深吸一口氣。
“……算了。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看在孩子的份上,看在江硯的恩情上。這事,我不追究了。我願意給他一次機會。”
陸寒川猛地抬頭,一臉不敢置信,隨即連連道謝:“謝謝,謝謝沈小姐……”
“但我有條件。”我看著他,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都清楚,“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後陸承澤不許再出現在我麵前,不許再騷擾我,不許再有任何形式的糾纏。能做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