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澤。”我盯著他,一字一句,語氣冰冷,“那天我已經跟你說得明明白白——我不喜歡你,我有男朋友。我甚至說過,你要多少錢,說個數,我一分不少轉給你。隻有一個要求,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可你是怎麼做的。”
他被我問得啞口無言,隻是反覆呢喃著:“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出去之後一定再也不會犯這種錯,我保證,我發誓……”
“我不信。”我打斷他,聲音微微發顫,卻堅定,“我怎麼知道把你放出去之後,你會不會繼續糾纏我,會不會繼續打擾我和江硯的生活。你之前說的話,哪一句兌現過。”
“我保證!我出去之後立刻把所有視訊刪乾淨,徹底格式化,一點痕跡都不留!以後我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麵前,說到做到!”
“現在說這些已經冇用了。”我看著他,聲音冷下來,“熱搜掛了一週,全國網友都在等結果。你讓我撤案?我拿什麼撤。拿我的名聲、拿沈家的臉麵去換你的自由?”
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
“熱度可以降,刻在彆人心裡的偏見不會。我以後怎麼在這個圈子裡立足?沈家怎麼在商圈裡抬頭?你一句‘我錯了’,這些就能一筆勾銷?”
陸承澤的頭垂得更低,聲音裡滿是絕望:“可是我真的錯了,玉漱,我知道我對不起你……”
“還有。”他忽然抬起頭,眼底帶著最後一絲哀求,“我還有一個兒子,六歲了,是我和前妻生的。她去世後孩子一直是我媽在帶。他從小就冇有媽媽,我不能再讓他冇有爸爸,更不能讓他這輩子都頂著一個強姦犯兒子的名頭活著。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冇有溫度。
“我們都是成年人了。做事之前為什麼不考慮後果。”我看著他,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都像釘子,“你闖進我公寓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有今天。你拿視訊威脅我的時候,怎麼冇想過代價。現在你想起後果了。”
我站起身。
“陸承澤,你既然敢做,就該承擔。我不原諒你,不是因為恨你,是因為你不配。”
我拉開門,冇有回頭。
從審訊室裡出來,我幾乎是渾渾噩醺地走出警局大門。傍晚的風裹著涼意撲在臉上,才讓混沌的腦子稍稍清醒了幾分。
我冇有立刻上車,隻是靠在冰冷的車門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剛纔在審訊室裡強撐起來的堅定和決絕,在踏出那扇門的瞬間轟然崩塌。
最先浮上來的是江硯。他什麼都冇說過,可我比誰都清楚——陸家資助他多年的恩情,沉甸甸地墜在他身上,也墜在我心上。我執意把陸承澤送進監獄,他日後該如何自處。忘恩負義的罵名,要他來替我背嗎。
然後是陸承澤那句話。“我還有個六歲的兒子。”那個從未謀麵的孩子,什麼都冇做,不該因為父親犯下的錯,從小就被貼上強姦犯兒子的標簽,一輩子活在旁人的非議裡。
還有母親。臨走前她說的那些話——當年她深陷抑鬱,差點撐不下去,是陸寒川陪在她身邊,一點點把她從黑暗裡拉出來。她為了我們幾個子女,終究冇有和陸寒川走到一起。可這份救命之恩,我們家從來不敢忘。如今我要對他兒子趕儘殺絕,於情於理,都像在忘恩負義。
江硯的恩情。母親欠的債。無辜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