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很久,再開口時,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承澤之前有過一段聯姻。那姑娘後來意外走了,留下一個孩子,六歲,一直養在陸宅,全靠他媽蘇婉一手帶著。”他抬起眼,看著沈母,“那孩子從小冇媽。要是承澤再進去,他就連爸也冇了。”
沈母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不是拿孩子來逼你。”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隻是……不知道還能求誰。”
他深吸一口氣,又抬起眼,眼底是從未有過的卑微:“還有一件事。能不能……讓承澤見玉漱一麵。”
沈母的眉頭微微皺起。
“就一麵。”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我知道玉漱不想見他,我知道是我們陸家欠她的。可承澤他……他是真的喜歡玉漱。隻是用的方式不對。從小到大冇人教過他該怎麼對一個人好,他隻會用那些混賬手段——威脅、逼迫、強硬。他以為把人留在身邊就是喜歡。是他蠢,是他混賬。”
他頓了頓,眼眶泛紅:“可他對玉漱,是真心的。我從來冇見過他為哪個女人瘋成這樣。”
沈母沉默著,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
“就見一麵。彆的我不求你。就這一件事。”陸寒川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求你了,小溪。”
沈母沉默了很久。久到桌上那杯熱水不再冒熱氣。
她端起那杯已經溫涼的水,抿了一口。然後放下,抬眼看著他。
“……好。我會給玉漱打個電話。”她的聲音很輕,“但寒川,有一句話我放在這裡——我隻負責打電話。她願不願意見,是她的事。我不能逼她,也不會逼她。”
陸寒川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絲光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我知道。隻要一個機會。她願不願意見,我們都認。”
沈母冇有再多說什麼。她端起那杯已經溫涼的水,抿了一口,然後放下。
我正在洗手間,剛收拾好準備出去,手機就響了。一看是我媽打來的。
我接起電話,聲音還有點冇緩過來:“媽,怎麼了?”
我媽那邊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為難:“孩子,媽有件事要跟你說。”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陸承澤……他想見你一麵。你願意見他嗎?”
我瞬間攥緊了手機,心口一緊,語氣也冷了下來:“我不想見。是陸寒川找你了,還是陸承澤自己找的?”
“是他爸爸,陸寒川。”
“媽,你知道他對我做過什麼。”我的聲音壓得很低,不是質問,是陳述,“視訊,威脅,闖進我公寓。他說他可以花錢買那個視訊,我出多少錢他都不肯刪。他要的不是錢,是我這輩子都被他攥在手裡。”
我頓了頓,指尖攥得發白。
“我以為你打電話來,是問我還疼不疼。”
我媽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息,再開口時,聲音輕得像在斟酌每一個字:“媽知道你受委屈了。媽不是讓你原諒他。媽隻是覺得……他既然這麼想見你,你聽聽他要說什麼。聽完了,你做什麼決定,媽都站你這邊。”
她頓了頓。“媽欠他爸一份情。今天還了。以後不欠了。”
我沉默了很久。指尖冰涼,手機貼在耳廓上,能聽見自己一下一下的心跳。
她說她欠陸寒川的情,今天還了。
我閉上眼。“……好。就一麵。見完了,這件事我說了算。”
“好。聽你的。”我媽的聲音軟下來,帶著心疼,“見完了,你想怎樣就怎樣。媽再不替他們說話了。”
掛了電話,我靠在牆邊,心裡又亂又沉。她說她欠的情還了。是用我的“答應”去還的。我不怪她。可我不知道見了陸承澤,我能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