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川臉色一沉,一把攥住她的手臂,猛地將人拽回來。
“夠了。”
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
他把她按在原地,冇有吼,冇有怒,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是她從未見過的冷。“你現在去找她有什麼用?承澤做的事,他自己扛。你拿刀去,是嫌他的案子判得不夠重,還是嫌陸家的臉丟得不夠乾淨?”蘇婉抹了一把淚,聲音淒厲又絕望:
“扛?”她回過神來,嗓門又炸開了,指甲在他手臂上撓出幾道血痕,“他拿什麼扛?沈家已經報了警,輿論已經炸了,你兒子強暴了沈家的女兒——你告訴我他怎麼扛?
蘇碗說!你個喪良心的老東西,你倒是想個轍啊!你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你兒子蹲大牢?你還是個人嗎!”蘇婉抹了一把淚,聲音淒厲又絕望:
“為什麼我這個家一定要毀在那個女人的手裡?她當年勾引我丈夫不成,現在她女兒又來勾引我兒子!”
陸寒川鬆開她,後退一步,從西裝口袋裡抽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手背上被她撓出的血痕。
“罵完了,就上樓去。”他把手帕丟在茶幾上,抬眼看著她,語氣淡得像在陳述一樁生意,“承澤的事,我會處理。你除了在這裡撒潑,什麼都做不了。既然如此,不如省點力氣。”
“你——!”蘇婉氣得渾身發抖,伸手指著他,指尖抖得幾乎對不準他的臉,“你算個什麼東西!我嫁給你二十年,你給我提鞋都不配!你就是個孬種,外麵裝得人模狗樣,回到家裡屁都不敢放一個!你心裡裝著彆人的老婆,把自個兒的家攪得雞犬不寧——陸寒川,你不是個男人!”
陸寒川的下頜繃緊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很淡,嘴角隻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眼底卻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我不是男人?”他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像在審視一件不再有價值的藏品,“蘇婉,你當年嫁給我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陸家的門,你愛進不進。是你自己選的。”
“你——!”
“還有。”他收回目光,整了整袖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聊天氣,“你說我欠你的。可你彆忘了,蘇家當年投進陸氏的錢,這些年我翻了多少倍還回去了。你爹在世的時候,從冇說過我陸寒川欠他什麼。怎麼到了你嘴裡,就成了這輩子都還不清的債?”
蘇婉被他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嘴唇哆嗦著,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至於承澤——”他轉過身,背對著她,“他是我兒子。我會把他弄出來。不是因為你求我,是因為他姓陸。”
然後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查清楚沈家那邊律師團隊是誰在牽頭。約出來。”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還有——把沈玉漱的傷情鑒定報告,給我弄一份。”
掛了電話,他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很久。然後翻開通訊錄,滑到一個很久冇撥過的號碼。
備註名隻有一個字:林。
拇指懸在螢幕上方,遲遲冇有按下去
雲頂商務會所頂層包廂,門被推開。
我剛一露麵,主位上指尖輕叩桌麵的陸寒川,動作驟然一頓。他抬眼的刹那,呼吸猛地滯住——眼前這張臉,眉眼神韻太像了,像極了他唸了二十年、愛而不得的那個女人,林田溪。
時光瞬間倒回。他想起當年林田溪身陷抑鬱,總在酒吧買醉。兩人就是那樣相識,又被彼此吸引。他後來才知道,她骨子裡溫柔又倔強,是他愛了二十年的女人。那時她總給他做鮁魚餡水餃,剁得細膩鮮美;還有那塊必放蜂蜜的肉餅,甜而不膩。那是他唸了多年的家常滋味,這些年,再也冇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