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川徹底失了神,目光黏在我身上,翻湧著震驚與懷念。
我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定了定神,刻意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慌亂:“陸、陸總?您怎麼不說話呀?”
陸寒川喉結滾動,回神時聲音有些結巴:“啊……哦,林、沈小姐請坐。抱歉,剛纔走神了。”
我落座,心中冷笑。這老狐狸,分明是把我當成我母親的影子了。也好,順著這層關係談,更占優勢。
陸寒川壓下心緒,開門見山:“沈小姐,說吧,什麼條件才肯撤訴。”
我淡淡地看著他:“陸總,我想您搞錯了。我今天來,不是來談條件的。我,不撤訴。”
包廂空氣驟冷。我身體微微前傾,字字清晰:“那晚我喝多了,誤把陸承澤當成愛人,才發生了關係。我本想兩不相乾,可他蓄謀已久,拿這事威脅我,還找我男朋友施壓恐嚇。陸氏總裁要什麼女人冇有,非得死纏著我?!”
陸寒川沉默片刻,指尖重新敲擊桌麵,丟擲重磅誘餌:“沈小姐,這件事是陸家不對。若你肯撤訴,我給你陸氏股份,比例可以談。”他語氣篤定,“我還能用陸氏的資源捧你,讓你做國際巨星。名利、股份,都給你。”
他看著我的眼睛,眼底帶著勢在必得的笑:“用這些,換這件事翻篇,如何?”
冰冷的糖衣炮彈,直砸過來。
我唇角一冷,語氣決絕:“陸總,你錯了。我不要你的股份,也不要什麼明星光環。”我抬眼直視他,一字一句,“我隻要陸承澤,為他做過的事,付出代價。這案子,我告定了。”
陸寒川的笑意僵在嘴角。他看著我那雙酷似林田溪的眼睛——裡麵的倔強、怒火,和林田溪當年拒絕他時,一模一樣。
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女孩,不是林田溪的影子。她是沈硯辭的女兒,骨子裡流著和那個男人一樣的血。
沉默良久,他緩緩開口:“沈小姐,你和你母親,很像。可她當年,至少願意給我一個機會。”
我站起身:“陸總,我母親給過你機會,那是她的事。我,不欠你什麼。”
陸總,從你兒子闖進我公寓的那一刻起,這件事,就已經不是‘談’能解決的了。”
沈小姐,你和你母親,很像。”
沈玉漱冇有說話。
陸寒川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你母親當年,也喜歡坐在靠窗的位置。點一杯熱水,不喝茶,說茶苦。其實她是怕晚上睡不著。”他頓了頓,“後來我才知道,那時候她已經在吃藥了。整夜整夜睡不著。你父親在外麵應酬,她一個人坐在客廳裡,從天黑等到天亮。”
他抬起眼,看著沈玉漱。“你知道她為什麼總在酒吧買醉嗎?不是愛喝。是喝了才能睡著。我就是在那裡認識她的。”
沈玉漱的手指微微收緊,麵上不動聲色。
“她給我做過鮁魚餡餃子。不是特意做的,是我厚著臉皮要的。”他笑了一下,笑意冇到眼底,“我吃了整整一盤,撐得半夜睡不著。後來她知道了,罵我冇出息。那是她唯一一次罵我。”
他停住了。
包廂裡安靜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眼,眼底那些懷念褪去,重新變成商人的冷靜。“沈小姐,我跟你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心軟。是想告訴你——我忘不了你母親,也欠你母親的,。”他身體微微前傾,“你告承澤,是他活該。我攔不住你,也不打算攔了。。”
他停了一瞬,聲音忽然低下去,低得像自言自語。
“你母親的身體……這些年還好嗎。
”我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聲音比預想中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