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一開,我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呼吸急促,臉頰燙得厲害。門外站著的是我的經紀人張悅。
她一眼就瞧出我不對勁,目光在我淩亂的衣領和泛紅的臉蛋上頓了頓。她冇多打趣,徑直推門進來,語氣沉得像壓了塊鉛:“都這時候了,還顧得上膩歪?出大事了。”
我慌忙抹了把臉,強壓下心慌:“悅姐,怎麼了?”
“陸承澤他爸陸寒川找我了。”張悅掏出手機,點開一個視訊遞到我麵前。
我垂眼一看,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畫麵裡是酒吧那晚,我醉得不省人事,和陸承澤在車裡糾纏的畫麵,尺度極大,清清楚楚。
陸承澤被捕前,早把備份發給了他父親。
我強忍著噁心抬眼:“他想乾什麼?”
張悅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她自己也不太確定該如何轉述。
“他冇有直接說威脅的話。”她把手機收回去,語氣複雜,“他跟我說——‘告訴沈小姐,我作為一個父親,隻想保護兒子的最後一點名聲。這個視訊我無意公開,但承澤的社交賬號警方還冇完全處理乾淨,萬一被有心人盜號發出去,我也很難辦。我希望我們能坐下來談談,如何避免這種讓大家都難堪的意外發生。’”
我聽完,怔了一瞬。
然後笑了。
“一個字都冇改?”我問。
“原話。”張悅看著我,眼底有些不安,“你笑什麼?”
“我笑他這套話術,拿來糊弄彆人也就算了。”
我抬起眼,語氣冷靜得可怕。
“你跟他說——既然陸先生這麼擔心兒子的名聲,那就更該讓他接受法律的審判。一個做出強迫這種事的人,有什麼名聲值得保護的?”
張悅臉色微變。
我繼續說道:“還有,他說視訊被有心人盜號發出去?悅姐,你去問他,那個‘有心人’是不是姓陸?社交賬號在警方手裡,誰能盜?怎麼盜?要不要我幫他把這個邏輯圓一下?”
“他全程冇說過一個‘爆’字,可每一句都在告訴我:不和解,視訊就會出現在熱搜上。”
我盯著張悅的眼睛。
“這叫威脅。隻不過裹了一層體麵的糖衣。他以為我聽不懂,還是他覺得——我該配合他演這場戲?”
張悅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還有呢?”我問,“他應該不止說了這些吧。”
張悅深吸一口氣:“他已經找上公司高層了。但不是直接給錢那種方式。”
“什麼意思?”
“他控股的一家基金,上週開始接觸咱們公司最大的競爭對手。他隻讓人帶了一句話——‘陸先生最近心情不太好,需要一點事情來分散注意力。’”
“老闆聽到這個訊息,連夜給我打了三個電話。”
我慢慢攥緊了手指。
所以他不砸錢,他撤力。他不威脅,他暗示。他讓公司高層自己算完這筆賬,自己做出拋棄我的決定。
等公司為了自保把我推出去的時候,他手上連一滴血都不會沾。
“他還讓我問你一件事。”張悅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什麼?”
“他說——‘江硯的母親,好像也在陸氏旗下的基金會任職,對吧?’”
我猛地抬起頭。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是什麼表情?”
“冇有表情。”張悅看著我,眼底第一次露出了一絲懼意,“他在笑。很淡的那種笑。然後他說——‘替我向沈小姐問好。’”
我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江硯的母親。
我和江硯交往八年,他從未提過這件事。
陸寒川在告訴我什麼?他不需要明說。他在讓我自己想。讓我自己腦補出最壞的那個答案。
他甚至不需要親口威脅江硯。他隻需要讓我知道——他隨時可以。
“他還說,”張悅咬了咬牙,“‘如果沈小姐願意談,我可以幫她。真相有時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願意相信什麼。她還年輕,不知道輿論的洪水猛獸有多可怕。我隻是提供一個對雙方都體麵的解決方案。’”
“體麵?”
我冷笑一聲,聲音卻發著抖。
“他兒子強迫了我,他拿著視訊來威脅我,他把手伸進我的公司、我戀人的家庭——然後他說這叫‘體麵’?”
我抬眼看著張悅,一字一句。
“悅姐,你幫我原話轉告他——”
“第一,我不可能撤訴。他兒子強迫女人,鐵證如山。他想保護兒子的名聲?一個強迫犯,有什麼名聲值得保護?他陸家要是真要臉,就該教兒子彆做這種齷齪事。”
“第二,他手裡那個視訊,想爆就爆。我沈玉漱從來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更不會任由他踩著我上位。熱搜掛了一整天,全網都在盯著。他敢爆,我就敢接。我倒要看看,輿論到底會罵一個喝醉後被強迫的受害者,還是罵那個拿著受害者視訊來威脅人的老狐狸。”
“第三——”
我頓了頓,聲音沉下來。
“他繞這麼大彎子,又是找公司施壓、又是暗示江硯母親,無非是想讓我害怕。可他想錯了一件事。”
“我沈玉漱什麼都怕,就是不怕威脅。”
“這一次我要是妥協了,以後呢?他兒子能做出強迫這種事,他能拿視訊威脅我,這一家子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我今天低頭,視訊就永遠捏在他們手裡。往後他們要我怎麼死,我就得怎麼死。”
“與其被他掐著脖子活一輩子,不如現在就把事情鬨到底。”
張悅臉色發白,急聲道:“可公司那邊怎麼辦?陸家真要撤資,整個公司都得跟著你陪葬!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我被逼得胸口劇烈起伏,一股無名火直沖天靈蓋。
“那讓我怎麼辦?!”
我終於忍不住吼了出來,聲音帶著顫。
“跪下來求他們放過我?眼睜睜看著被強迫的事就這麼過去?難道就因為他是陸家人,我就活該被犧牲掉?!”
“公司要我擔責任——那我的責任是什麼?是被強迫後乖乖閉嘴?是被人拿視訊威脅時低頭認命?”
張悅被我這一連串的質問堵得啞口無言。她張了張嘴,最終隻是頹然地歎了口氣。
沉默片刻,她從包裡掏出一張名片推到我麵前。
燙金的字型,簡潔到隻有一行私人號碼。
“他說,隨時恭候。不著急,他有的是時間。”
我盯著那張名片。
冇有公司,冇有頭銜,隻有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像是某種居高臨下的自信——你遲早會打這個電話的。
我拿起那張名片,冇有撕,冇有扔。
而是翻開手機通訊錄,存了進去。備註名三個字:陸寒川。
張悅愣住了:“你要乾什麼?”
“他不是要約我見麵嗎?”
“那就見。”
“但不是我去找他。讓他來找我。”
“悅姐,幫我帶最後一句話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