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熱熱鬧鬧，人滿為患的病房隻剩下蕭妄和喬軟二人，很快安靜下來。
方纔還抓著喬軟的手不鬆開，對她無比親近的蕭妄忽然沒了聲音。
他垂首在床上坐著，餘光時不時小心地往喬軟身上掃。
後者坐在床邊，拿著隻橘子，一邊剝皮，一邊心靈感性似地掀起眼皮看向蕭妄。
兩人目光一對，蕭妄立即低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躲開喬軟的眼神。
喬軟心中發笑，嘴角不自覺噙起抹淡然的弧度。
她剝完橘皮，遞到蕭妄麵前。
“謝謝。”
蕭妄伸手剛要來接，喬軟突然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猛地向前一拉，隨即俯身而下，那張嬌俏的臉瞬間湊到蕭妄眼前。
兩人四目相對，呼吸交纏。
喬軟悠長的睫毛一閃一閃，那雙大眼睛像是有能看透人心的本事似得，瞧得蕭妄心裡升騰起陣酥麻。
人生第一次，蕭妄不敢和旁人對視。
他低下頭，眼神閃躲，想避開喬軟，卻被喬軟搶先一步，攔住他視線的去處，昂首凝著他。
“蕭妄。”喬軟聲音柔和，一字一頓，“你什麼都想起來了？”
不管蕭妄怎麼閃躲，喬軟的視線總是第一時間和他的目光碰在一處。
掙紮幾次無果後，蕭妄放棄了，隻能鼓足勇氣回望喬軟：“嗯，想起來了。”
素白的手指順著蕭妄的手腕一點點向上：“生病以前的都想起來了，生病以後得呢？沒有忘記吧？”
蕭妄不著痕跡，長出一口氣。
該來得總會來得！
他嘴角扯了好幾下，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微微頷首：“沒……沒忘記。”
喬軟睫毛撲閃撲閃：“好啊，沒忘記就好。”
她的手順著蕭妄的胳膊緩慢向上。
突然，喬軟嘴角的弧度平直，兩根手指擒住蕭妄的耳朵，猛力向上一扯。
這一下扯得力度雖然不大，卻還是疼得蕭妄一手捂住耳朵，佝僂起後背大叫：“軟軟，疼。”
看他臉都漲紅了，喬軟纔不情不願地鬆了手。
她拍拍手掌，佯裝惱火，沖蕭妄翻了個白眼，拉開椅子坐下：“你生病這段時間做了多少事，不用我提醒你吧？”
“你不是說要和我斷絕關係，以後你是你，我是我嗎？現在你也清醒了，記憶也恢復了，打算什麼時候和我斷絕關係啊？”
蕭妄揉著生疼的耳朵，餘光小心翼翼睥睨喬軟。
她噘著嘴，大眼睛一閃一閃，眼底都是委屈。
生病這些日子，他的確說了不少混賬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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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當初記憶沒有恢復，蕭妄也總在事發後覺得對不住喬軟，更別提現在記憶恢復了。
“軟軟。”蕭妄小心翼翼探出手，拉住喬軟，指腹在她的手臂上輕碾，“這段日子，辛苦你了。”
聞言，剛才還翻著眼皮惱怒的喬軟鼻尖突然發酸，眼眶通紅，眼淚奪眶而出。
她所有的委屈瞬間煙消雲散，悶騰騰地哼了聲，整個人靠在蕭妄懷中，嫩白的麵頰來回蹭了好幾下，低聲嘟噥：“你能恢復記憶就好。”
說真得，如果蕭妄的記憶一直不恢復，喬軟真得有些撐不下去了。
以前不管發生什麼事，好歹有蕭妄在身邊。
可這段時日，自己最愛的人都不相信她，懷疑她，喬軟真得快撐不下去了。
好在這次蕭妄及時恢復記憶。
若是從這個角度看，喬軟還真是要感謝薛景元他們呢。
想到這裡，喬軟吸溜兩下鼻尖，從蕭妄懷中直起身，疑惑地瞧向他：“對了，你怎麼會突然間恢復記憶？之前機場襲擊後，你的記憶一直難以恢復，我們想了那麼多法子都沒用。為什麼這次恢復得這麼突然？”
蕭妄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你給我注射藥劑之後沒多久我就醒了，一開始大腦一片空白，後來混混沌沌得想起不少事。所有的記憶都像被一條絲線串著，一股腦全都湧回大腦裡了。”
喬軟眉心略緊，分析著蕭妄的話。
“你和穆阿姨都是在遭受意外後，突然失去記憶。而且，我父母的技術都不同程度地用在你們身上。”
“穆阿姨後來出現了記憶階段性的紊亂現象，你出現記憶恢復現象。雖然看似差距很大，但實際上都是一種對大腦層麵的刺激。”
“也許……”喬軟突然想到什麼，拿出手機，迅速開啟一份檔案。
那份檔案很大，開啟的時候檔案頁數甚至是一頁一頁向上跳。
蕭妄湊近細看，都是一些實驗資料。
他這段時間一直在昏睡，還不知道喬軟回京都發生的事，疑惑詢問：“這都是什麼？”
“我父母技術的原始實驗資料。”喬軟一邊回答，一邊在資料中尋找端倪，“你看，資料顯示，接受了這項技術的實驗人員都在不同程度上出現過記憶錯亂的現象。”
“也就是說，記憶錯亂是這項技術帶來的後遺症之一。”
喬軟皺眉，雙手捧住蕭妄的腦袋，手指在他的後腦上輕輕撫摸，嘴裡還在不住嘟嘟囔囔：“你現在還有哪裡不舒服嗎？一般來說，如果大腦受到刺激，會因為精神不濟出現不同程度的頭暈、噁心，還有睏乏狀態。你有嗎？”
蕭妄搖頭：“你說得這些癥狀我都沒有。”
“那有沒有出現身體發麻，或者神經性抽搐呢？”
喬軟擔心蕭妄不知道什麼叫做神經性抽搐，還有樣學樣地抽動兩下嘴角：“就像這樣。”
蕭妄眯起眼，玩味盯著喬軟，雖然沒有笑，可愛意卻從眼睛裡往外冒。
沒等到他的回答，喬軟輕緊眉心：“我問你話呢。”
啪——
話音才落，喬軟的手突然被蕭妄擒住。
他輕輕一拉，直接將喬軟拉進懷中，大手覆在她纖細的腰肢上。
蕭妄居高臨下，漆黑的雙瞳凝著喬軟略顯張皇的小臉，另一隻手慢慢攀上她的臉，指腹在她的唇瓣上來回遊移。
“這些癥狀我都沒有。”蕭妄俯下身，唇鋒抵在喬軟的鼻尖，柔聲道，“我現在隻有一個癥狀，想好好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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