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喬軟，別救我
喬軟親眼看到麵前的黑痣男人嘴角顫了一下，不可一世的臉上劃過絲驚訝。
他眉心緊蹙，轉身順聲看去。
蕭老爺子拄著柺杖，神色陰鷙地站在門口。
渾濁滄桑的雙眼中充盈著冷冽，使得四周氣溫都驟然下降。
噠噠——
柺杖在病房的地麵上傳來沉悶的聲響。
蕭老爺子堅定自若地走上前，在黑痣男人麵前站定。
他微挑眉角，臉上揚出抹淡笑：“白庭，白家都要倒台了，難為你還這麼一心一意地替白先生做事。難怪白先生會如此看重你。”
白庭眯起雙眼，目光沉了一瞬，很快便恢復如常。
他放聲大笑：“原來老爺子已經知道我是誰了啊。那剛好，省得我再做自我介紹了。”
白庭若無其事地掃向床上的蕭妄，話卻是對蕭老爺子說的：“既然老爺子知道我是誰，那我也不和你彎彎繞了。”
“隻要老爺子放棄繼續和白家糾纏，我可以把解藥給蕭妄。”
“老爺子，你就這麼一個孫子，聽說他從小到大一直被你當做接班人培養，若是如此就折在這裡，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你一番心血？”
原來白庭做這些，都是為了能將深陷泥沼中的白父拉出來。
蕭老爺子麵無波瀾，平靜得像是與這件事毫無關係：“白先生行事不端，調查他的是政府的人。我一個商人能做什麼？”
“蕭老爺子。”白庭嗤笑，“外人看不明白，咱們這些局內人就不要打啞謎了吧。”
他冷笑著扭頭看向蕭老爺子：“白先生為何會被查你我心中都清楚。此事隻要蕭老爺子擡擡手，就能化幹戈為玉帛，對蕭家和白家都好。如何？”
蕭老爺子鎖著眉心，深思熟慮，卻不回話。
喬軟心有不安，輕聲道：“老爺子，不能答應他。白家能出一次手，就能出下一次。如果這次又是高舉輕落，那以後這樣的事情會接連不斷。”
聞言，白庭驟然緊眉，不悅地瞥向喬軟，話卻是對蕭老爺子說的：“老爺子，什麼時候你們蕭家的事情由得一個外人來做主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喬軟一圈，鼻尖翕動，不屑冷哼：“喬小姐可別忘了，你不姓蕭。”
“誰說她是外人？”蕭老爺子揚眉，“喬軟早就是我蕭家的人。”
“不怪白庭你不知道，你雖然姓白，也是白先生一手養大的，可惜啊，卻不過是個做臟事的棋子，白先生怎麼會把上流圈子裡的事情告訴你呢？”
白庭一直平和的臉上難得露出幾分怒容，嘴角輕抽，牙關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響，青筋略起，衣袖裡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捏緊。
蕭老爺子視線輕挪，將白庭所有的反應盡收眼底，泰然自若地輕笑：“喬軟說得沒錯。上次白靈靈我便高舉輕落，若是這次繼續如此，以後你們白家豈不是要騎到我蕭家頭上來了？”
說罷，蕭老爺子昂首迎上前。
他拄著拐，比白庭還要矮些，氣勢卻淩駕其上。
尤其是那雙幽暗的眸子，眼神分明古井無波，卻就是令人不敢直視。
“這麼說，蕭老爺子寧可賭上你孫子的下半生，也要將白家拉下水了？”
“喬軟。”蕭老爺子沒回頭，依舊盯著白庭，“若是你來做阿妄的主治醫生，有信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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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軟愣了一秒，很快回話：“有。”
蕭老爺子聳肩，目光越發堅定：“聽到了？”
白庭被蕭老爺子盯得眼神飄忽，心裡越發不安，臉上的神情也逐漸扭曲：“蕭老爺子相信她？”
怎麼會呢？
京都所有人都看得出來，蕭老爺子對喬軟深惡痛絕，否則也不會至於要找蕭家的仇人去教訓她。
蕭老爺子怎麼可能相信喬軟呢？
這世上所有人都有可能相信她，唯獨蕭老爺子不可能！
未曾想，蕭老爺子卻雲淡風輕地回應：“喬軟是我蕭家人，我不信她，難道要信一個想害死我孫子的人嗎？”
話畢，蕭老爺子赫然回首看向鍾佳：“鍾佳，證據都蒐集全了嗎？”
鍾佳揚起下巴，指向病房靠內的右側天花闆。
眾人順勢望去。
喬軟這纔看到那天花闆上閃爍著一個微乎其微，幾乎看不到的紅點。
若不是有鍾佳的指引，尋常人根本不會看到那裡。
“老爺子放心。”鍾佳沉聲道，“那個針孔攝像機雖然小，但是卻五臟俱全什麼都有，而且拍出來的畫麵絕對高清。”
“這些證據傳到警方那裡，恐怕白先生就不僅僅是私生活不檢點的問題了。”
鍾佳饒有興緻地看向白庭：“這些年白先生背地裡做了多少事都會被一一起底。白庭，回頭你也給我普及普及親手把自己的養父送上不歸路是什麼感覺。”
白庭頓時失去理智，怒吼一聲，睚眥欲裂地沖向蕭老爺子。
他手裡還握著一把掌心長短的瑞士軍刀。
距離蕭老爺子最近的喬軟側步上前，轉身擋在蕭老爺子身前。
噗——
軍刀紮破麵板，傳來沉悶的聲響。
頓時，病房裡血腥四溢。
幾乎就在同時，鍾佳出手了。
沒人看到她是什麼時候上前的。
等視線裡再度出現鍾佳的時候，她已經將白庭製服，騎坐在白庭身上，扭頭看向蕭老爺子和喬軟，高聲詢問：“老爺子，你們怎麼樣？”
蕭老爺子搖搖頭，掃了喬軟一圈，卻見她也安然無恙，身上沒有傷口，眼睛卻通紅，眼眶裡蘊著淚。
她顫顫巍巍地轉過身，看到身後的人頓時忍不住了，兩行清淚順勢而下：“師……師兄。”
方想倒在地上，鮮血從他的後腰往外冒，很快便在他身下匯聚成一灘鮮紅。
他的身子不受控製地顫抖，瞳孔一點點擴散，雙眼直勾勾看著天花闆，嘴角卻含著一抹清淺的笑。
“師兄。”喬軟半跪在方想身邊，哆嗦著手握住他的手腕，“我這就給你安排手術，你不會有事的。”
她起身要走，卻被方想攔下。
他氣若遊絲，緩緩道：“喬軟，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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