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殺人誅心
“喬軟？”
方想愣住，拿著針管的手不由自主打起顫抖。
喬軟卻像個沒事人，她擡起頭，嘴角噙著的笑容越發燦爛。
她笑吟吟地往前湊，那張精緻白皙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畏懼。
“師兄。”喬軟抓住方想的手腕，將針管抵在自己的血管上，“你非要找個仇人，也該是我。”
“若不是因為方思將那麼多人哄騙去方家村，甚至做成血袋，蕭妄也不會對他窮追不捨。”
“換句話說，他之所以這麼做，都是為了還那些血袋家屬一個公道。”
“我妹妹也是血袋之一，也要多虧蕭妄還了她公道。”
“我是他此舉的受益者，我理應報答他的恩情。”
說著，喬軟按住方想的手指，隻要稍稍一推，那針管裡的東西就會順著她的血管一點點散開。
“如果你非要找個人來報仇，那就找我吧。”
喬軟纖細的手指向下輕按。
眼看針管裡的空氣逐漸消散，液體一點點向下推，方想大喊一聲：“不行！”
他突然鬆手。
啪嗒——
針管跌落在地。
方想嘴角微抽，眼皮一跳一跳，錯愕地看著喬軟，不停搖頭：“喬軟，這事和你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喬軟提高聲音，“若是按照你的想法，所有事情必須要尋找根源，那我，還有像我這樣成百上千的血袋家屬都是這件事情的根源。”
“你要報仇，不是應該找根源嗎？怎麼現在又覺得與我無關了呢？”
“你……”
不等方想開口，喬軟接過他的話頭：“還是說，你隻不過想殺了蕭妄，至於用什麼樣的理由，你根本不在乎呢！”
這次方想沒了聲音，垂著腦袋，眼神躲躲閃閃，不敢和喬軟對視。
“師兄。”喬軟見他神色上蒙上些許猶豫，沉下心，低聲道，“即便是你殺了蕭妄，方思和你妹妹也回不來了。”
“你是你們那一屆最好的醫生，你的手是用來救人的，不該沾染上任何人的性命。何況你根本就不是個心思狠毒之人，要你殺人……”
喬軟側首掃向病床上的蕭妄，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和方想說話：“怎麼可能呢？”
啪啪——
話音才落，病房門外傳來一陣鼓掌聲。
房門推開，剛纔在樓下見過的那個黑痣男人緩步入內。
鍾佳帶著一眾保鏢警惕地跟在他身後，卻無人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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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痣男人神色淡然地望著喬軟，嘴角勾起抹淡然的弧度，眼睛裡都是笑意：“喬小姐果然是名不虛傳啊。”
男人走到方想身邊，低頭掃了眼掉落在地的針管，眼皮揚了揚，目光裡多出些許不屑。
他瞥了方想一眼，毫不掩飾地冷嗤：“廢物。”
方想沒答話，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喬小姐。”黑痣男人重新看向喬軟，“你剛才的話我都聽到了。”
“為了保住蕭妄的性命，你還真是什麼話都能說啊。”
喬軟知道他的身份，不想和他多言，扭頭看著方想，輕聲勸說：“師兄，趁著現在什麼都還沒發生，回頭還來得及。”
黑痣男人搶在方想前麵回話：“回頭？你以為他現在還回得了頭嗎？”
他實在聒噪得很，喬軟終於掀起眼皮，不悅地掃了他一眼，冷冷道：“這位先生，我不認識你，不想和你說話。”
黑痣男人並不惱，反倒笑著指喬軟，話卻是對方想所說：“方想，你沒告訴她小七爺的病為什麼會突然加重嗎？”
喬軟心裡一沉，眼皮不受控地輕跳好幾下，視線在黑痣男人和方想身上來回掃視：“師兄，他這話什麼意思？”
方想不敢和喬軟對視，旁邊的黑痣男人卻饒有興緻地道：“喬小姐仔細想想，小七爺的病是什麼時候開始惡化的？他的治療方式是你和王醫生一起製定的，為什麼好端端的會突然變了呢？難道你和王醫生的醫術還製定不出一個完美的手術方案嗎？”
聞言，方想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獸，驟然扭頭，睚眥欲裂地看著黑痣男人，聲音提高了好幾個度：“老三，你別再說了！”
他聲嘶力竭的怒吼落在黑痣男人耳朵裡卻如同隔靴搔癢，根本不往心裡去。
他壓根不理會方想，視線依舊落在喬軟身上：“方想的確是他們那一屆醫術最好的學生。但是，喬小姐是不是忘記了？一個醫生的手，能救死扶傷，自然也能……”
男人一把抓住方想的手，舉到半空，冷色凝望喬軟，一字一頓：“殺人於無形。”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喬軟的身子不受控製地打了個冷戰。
她嘴角輕抖，不可思議地望著方想：“是你給蕭妄用了葯？”
回答她的依舊是黑痣男人：“要說方醫生實在厲害。他配的毒藥和治病的葯一模一樣，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而且，他又是蕭老爺子欽定的主治醫生，怎麼可能有人懷疑他呢？”
黑痣男人瞥向蕭妄：“可惜啊，蕭妄到現在也不知道，害他的人可是被蕭老爺子親自送到他身邊的。”
“哦，對了，這其中也有喬小姐的功勞啊。”
黑痣男人像拍狗似地拍打方想的臉：“要不是因為他是喬小姐的師兄，蕭老爺子也不會把他調到中心醫院來做蕭妄的主治醫生。算起來，你和蕭老爺子一起把他送到蕭妄身邊，才給了方想足夠的機會給蕭妄用藥。”
喬軟終於知道，這人為何能被白先生收為養子，專門幫白先生處理那些上不得檯麵的臟事。
他說話句句誅心，字字殺人。
每個字都像一把銳利的刀子，狠狠地紮在喬軟心口。
“喬小姐。”黑痣男人玩味地打量著喬軟，毫不掩飾地享受著她的痛苦，“事到如今，即便蕭妄還活著，知道了這一切也不會原諒你和蕭老爺子。”
“所以，他死不死其實已經不重要了。我想要的，都已經有了。”
黑痣男人環視病房內眾人一圈，嘴角的笑越發冰冷。
“是嗎？”沉悶的聲音打斷病房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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