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生辰家宴，欲語還休------------------------------------------，定在十一月廿一。，封家雖隻辦家宴，卻也佈置得格外用心。庭院中掃開了一條青石小徑，廊下掛起了紅燈籠，映著白雪，暖意融融。薑家一早就備好了賀禮，薑太傅與薑夫人先行前往，薑硯則陪著薑薇與封靈汐一同緩步而行。，片刻便到了將軍府。，今日他未穿常日的勁裝，而是一身玄色繡雲紋的錦袍，腰束玉帶，長髮束起，眉眼間的淩厲褪去幾分，多了幾分溫潤俊朗。見到薑薇走來，他的目光微微一滯，隨即快步上前。“薑伯父伯母已在廳中，薑兄，薑小姐，請進。”，卻刻意放輕了語氣，目光落在薑薇身上，微微停留。，外罩一件月白色鬥篷，髮髻上隻插了一支碧玉簪，清雅脫俗。她微微斂衽行禮，聲音輕柔：“封公子生辰安康。”，說得規規矩矩，無半分逾矩。，卻還是側身讓路，示意眾人入內。，空間不大，卻佈置得溫馨雅緻。桌上擺著各式精緻菜肴，皆是封家廚子精心烹製，其中幾樣清淡甜食，還是封淩毓特意叮囑，知曉薑薇偏愛甜味，特意安排的。，封老將軍與薑太傅相對而坐，兩位夫人坐在一旁，談笑風生。薑硯與封靈汐坐在一起，眉眼間皆是溫柔；封淩毓則坐在薑薇對麵，目光時不時便會落在她身上，卻又不敢久視，隻能假裝飲酒，悄悄打量。，安靜地用著膳食，極少說話。她能清晰感覺到對麵投來的目光，灼熱而專注，讓她心頭微微慌亂，隻能不斷告訴自己，那隻是世交長輩的關照，隻是他性子使然。，封老將軍笑著舉杯：“今日淩毓二十生辰，多謝薑家諸位前來，我封家與薑家世代交好，如今靈汐與薑硯已定親，往後便是至親，更要常來常往。”：“老將軍說得是，兩家本就相鄰，往後便是一家人了。”，眾人紛紛舉杯。薑薇跟著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果酒，抬眸時，恰好與封淩毓的目光相撞。他的眼眸深邃如潭，裡麵藏著她看不懂的情緒，她心頭一顫，連忙移開目光，臉頰微微發燙。
宴至中途，按照規矩，晚輩需向生辰主角送上賀禮。
薑硯率先起身，送上一柄親手鐫刻的玉劍：“淩毓，祝你前程似錦，歲歲平安。”
封淩毓接過，拱手道謝：“多謝薑兄。”
封靈汐笑著送上一套錦袍：“弟弟，祝你生辰快樂，早日建功立業。”
最後，輪到薑薇。
她緩緩起身，手中捧著一個素色錦盒，緩步走到封淩毓麵前，微微屈膝行禮，將錦盒遞上：“封公子，生辰快樂，小小薄禮，不成敬意。”
錦盒中，是她親手繡了半月的平安符，絲線細密，繡著鬆柏長青的紋樣，寓意平安順遂。她本想送些文房器物，可思來想去，覺得平安符最為穩妥，既不親近，也不疏離。
封淩毓看著她遞來的錦盒，指尖微微顫抖，連忙伸手接過。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的指尖，一絲溫熱傳來，兩人皆是一頓，他連忙收回手，喉結微微滾動：“多謝……薑小姐。”
他捧著錦盒，如同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眸底的歡喜幾乎要溢位來，卻又礙於場合，隻能強行壓製。
他能感覺到，那平安符上，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溫度。
暖廳內的眾人，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封老將軍與薑太傅相視一笑，眼中皆是瞭然；薑夫人看著薑薇泛紅的臉頰，暗自點頭；封靈汐與薑硯更是忍俊不禁，這兩人，總算有了一絲進展。
家宴結束後，眾人移步庭院賞雪。
封靈汐拉著薑薇走在前麵，薑硯跟在一旁，故意放慢腳步，給身後的封淩毓與薑薇留出空間。
白雪覆滿庭院，紅梅在雪中綻放，香氣清幽。薑薇緩步走著，聽著封靈汐說著婚事的籌備，心不在焉。身後，封淩毓默默跟著，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目光始終落在她的背影上，溫柔而專注。
走到一棵紅梅樹下，封靈汐與薑硯藉口去看廊下的燈籠，先行離開，隻留下薑薇與封淩毓二人。
一時間，庭院中安靜下來，隻聞落雪與紅梅輕響。
薑薇心頭慌亂，想轉身離開，卻被封淩毓輕聲叫住。
“薑小姐。”
他的聲音在清冷的空氣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薑薇停下腳步，緩緩轉身，垂眸道：“封公子還有何事？”
封淩毓緩步走近，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兩步，他能清晰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梅香與書卷氣。他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心中積攢了十數年的話語，湧到嘴邊，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他想告訴她，三年前的女子隻是遠房表妹，他從未心有所屬；
他想告訴她，這些年的禮物，從來不是禮貌，而是他的真心；
他想告訴她，從兒時初見，他便將她放在了心上，一放便是十數年。
可話到嘴邊，終究隻化作一句：“今日的賀禮，我很喜歡，多謝你。”
薑薇微微一愣，輕輕點頭：“公子喜歡便好。”
依舊是客氣的對話，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薄冰。
封淩毓看著她疏離的模樣，心中苦澀更甚，卻還是鼓起勇氣，輕聲道：“冬日寒冷，薑小姐平日出門，多添些衣物。往後……若有需要，不必客氣，儘管告知。”
“多謝封公子關照。”薑薇斂衽行禮，“時辰不早，我該回府了，告辭。”
說完，她轉身便走，步伐微微急促，像是在逃離什麼。
封淩毓站在紅梅樹下，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看著她鬥篷上的飄帶在雪中飛揚，心中的失落一點點蔓延。
他終究，還是冇能說出口。
紅梅簌簌落下，沾在他的肩頭，冰冷刺骨，遠不及心底的半分寒涼。
不遠處，封靈汐與薑硯走了過來，封靈汐輕歎一聲：“你啊，讓你直說，你偏要磨磨蹭蹭，如今倒好，又把人嚇跑了。”
薑硯也笑著搖頭：“淩毓，阿薇心中隻是有誤會，你若不親口解釋，她永遠都會當成禮貌。”
封淩毓望著薑薇消失的方向，眸底漸漸堅定。
他不能再等了。
誤會不解開，心意不說明，他與她，永遠隻能是隔著禮數的世交舊識。
“我知道了。”他輕聲開口，聲音堅定，“下次，我定會親口與她說清楚。”
雪落紅梅，心事昭然。
這場藏了十數年的青梅情意，終究要等到撥開迷霧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