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錦字藏情，誤作寒暄------------------------------------------，重陽。，禦花園的菊花競相開放，黃的如金，白的似雪，粉的若霞，鋪滿了整個賞菊台。今日是宮中設宴的日子，朝中五品以上官員攜家眷入宮赴宴，薑家與封家自然在列。，一身淡粉色繡菊襦裙，髮髻上插著一支白玉菊簪，溫婉動人。她手中握著一杯菊花茶，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菊花叢中，眼神有些恍惚。，封淩委托薑硯轉送的禮物便停了。，冇有香膏，也冇有孤本詩集。，像少了點什麼。她安慰自己，或許是他軍務繁忙，忘了罷了。可夜深人靜時，她總會想起兒時他拉著她跑過桂花林的樣子，想起他送她桂花香囊時，眼底的笑意。“阿薇，發什麼呆呢？”薑夫人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你看，封家那孩子，如今越發出息了。”，隻見封淩毓正站在禦花園的石橋上，身著玄色錦袍，身姿挺拔，正與幾位武將世家的子弟說話。陽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俊朗的側臉，眉眼間的淩厲少了幾分，多了些許沉穩。，轉頭看了過來。四目相對，薑薇心頭一緊，連忙移開目光，低頭抿了一口菊花茶。，眸底閃過一絲失落，卻又很快恢複了平靜。他轉頭繼續與旁人說話，隻是目光，卻時不時地飄向她的方向。，他特意穿了她兒時喜歡的玄色錦袍，還帶了一盒北疆的雪菊茶——聽說她近來失眠，北疆雪菊有安神的功效。可他終究是冇勇氣親自送過去，隻能作罷。，帝後坐在主位上，舉杯示意，眾人紛紛起身行禮。皇帝看著殿下的年輕子弟們，笑著開口：“今日設宴，便是與諸位同樂。封家淩毓年少有為，為我大靖平定北疆，朕心甚慰；薑家阿薇溫婉賢淑，才情出眾，真是難得的好姑娘。”，誇讚帝後英明，誇讚封淩毓與薑薇般配。，低頭不敢說話。她偷偷抬眼看向封淩毓，隻見他正垂首聽著，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安排了賞菊作詩的環節。宮中的女眷們紛紛起身，走到菊花叢中，挑選自己喜歡的菊花，即興作詩。
薑薇也跟著眾人走到菊花叢中，看著眼前盛放的菊花，心頭微動，提筆在錦箋上寫下幾句詩：“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今日逢重陽，菊香滿長安。”
字跡娟秀，帶著少女的溫婉。她剛寫完，便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掌聲。
“薑妹妹的詩，果然清新雅緻，不愧是太傅府的千金。”
薑薇回頭，隻見封靈汐站在身後，手裡也拿著一張錦箋，眉眼含笑地看著她。身邊跟著薑硯，正溫柔地看著封靈汐。
“姐姐過獎了。”薑薇連忙將錦箋收好，臉頰微紅。
“這是我寫的，妹妹幫我看看？”封靈汐將錦箋遞過來，語氣帶著一絲期待。
薑薇接過錦箋，隻見上麵寫著：“重陽賞菊禦園中，香風拂麵意從容。願得此身長相伴，歲歲年年與君同。”
字跡靈動，帶著少女的嬌羞。薑薇看完，笑著誇讚：“姐姐寫得真好，情意真摯。”
封靈汐臉頰一紅，看向身邊的薑硯，眼底滿是愛意。
薑薇看著他們兩人相視而笑的模樣，心中滿是羨慕。她轉身，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待一會兒，卻不料腳下一滑，手中的錦箋飄了出去，落在了地上。
“小心！”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封淩毓快步走過來，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他的手掌溫熱，觸碰到她的肌膚，讓她心頭一顫。
“多謝封公子。”薑薇連忙站穩身體，低頭道謝。
封淩毓的目光落在她飄出去的錦箋上，彎腰撿起。他展開錦箋，看到上麵的詩句，眸底閃過一絲溫柔，隨即又恢複平靜：“薑妹妹的詩，寫得很好。”
“公子過獎了。”薑薇伸手想拿回錦箋，卻又覺得唐突，手懸在半空中，有些尷尬。
封淩毓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心頭微動，卻還是將錦箋遞了過去，聲音溫和：“薑妹妹的字，越發好看了。”
他的眼神太過真誠，讓薑薇有些不知所措。她接過錦箋，指尖微微顫抖，連忙道：“謝公子誇獎。”
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尷尬，一時間竟無人說話。
就在這時，宮中的太監走了過來，笑著道：“封公子，薑小姐，陛下讓你們過去呢，說有話問你們。”
封淩毓點頭，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薑小姐，請。”
薑薇點頭，跟著他一起走向主位。兩人並肩走著，距離很近，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與鬆木香混合的味道，心頭又開始亂跳。
走到帝後麵前，兩人躬身行禮。
皇帝看著封淩毓，笑著道：“封愛卿，朕聽說你北疆之行，見識頗豐。今日朕想問問你，北疆的秋景，與京城相比如何？”
封淩毓起身，拱手道：“回陛下，北疆的秋景，比京城更為遼闊。北疆的秋天，草原上的草都黃了，風吹過，像金色的海洋，還有成群的牛羊，十分壯觀。”
他的聲音洪亮，條理清晰，將北疆的秋景描述得栩栩如生，眾人紛紛點頭稱讚。
皇帝又看向薑薇，笑著道：“薑愛卿的女兒，才情出眾。方纔朕看她寫的詩，頗有李清照的風骨。不知薑愛卿，平日在家教女兒些什麼？”
薑太傅連忙起身，拱手道：“陛下過獎了，小女不過是讀了幾本書，胡亂寫幾句罷了，哪裡比得上陛下誇讚。”
薑薇也跟著起身，躬身道：“回陛下，女兒不過是跟著父親讀了些詩書，略通禮儀罷了。”
帝後看著兩人，相視一笑。封老將軍坐在一旁，看著自家兒子與薑家女兒，眉眼間滿是笑意。他知道，這兩個孩子，從小便有情誼，如今隻待時機到了，便要定下婚約。
宴會結束後，薑家與封家一同出宮。
馬車行駛在街道上，薑薇坐在馬車裡，回想著今日與封淩毓相處的點點滴滴，心頭泛起一絲漣漪。她拿出今日寫的錦箋，看著上麵的詩句，輕輕歎了口氣。
或許，是她誤會了。
或許，他心中的人，真的不是她。
而馬車外，封淩毓坐在自己的馬車上，從懷中拿出一個錦盒。錦盒裡裝著一盒北疆的雪菊茶，還有一張小小的紙條，上麵寫著：“北疆雪菊，安神助眠，望阿薇姑娘喜歡。——封淩毓”
他本想讓薑硯轉交，可今日宴會上，看到她躲閃的眼神，他又猶豫了。他怕自己的心意，會讓她疏遠。
最終，他還是將錦盒交給了薑硯，低聲道：“薑兄，這是我為阿薇姑娘準備的，還請你轉交。”
薑硯接過錦盒，看著他眼底的期待與忐忑，笑著道：“放心吧，我會交給她的。”
他知道，自家妹妹心中，或許也有封淩毓的位置。這兩個孩子，終究是要走到一起的。
馬車緩緩駛回京城，夜色漸濃。薑薇回到府中，青禾拿著一個錦盒走了進來，笑著道：“小姐，方纔薑公子讓人送來的，說是封公子特意為您準備的。”
薑薇看著錦盒，心頭一震。
他冇有忘。
她接過錦盒，打開一看，裡麵是一盒雪菊茶，還有一張紙條。看著紙條上的字跡，熟悉又陌生，她的眼眶微微泛紅。
原來，他一直都記得。
原來，他不是忘了。
薑薇拿起雪菊茶，聞了聞，淡淡的菊香撲麵而來。她泡了一杯，茶湯清澈，入口甘甜，帶著一絲淡淡的清香。
今夜，或許能睡個好覺了。
她看著窗外的月光，指尖輕輕摩挲著錦盒上的紋路，心頭的那點空落落，終於被填滿了。
或許，她可以再等等。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他親口告訴她，他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