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她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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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王媽幫蘇念晚洗完澡，放進被窩裡。蘇念晚閉著眼睛，假裝睡著了。等王媽關了燈，關上門，腳步聲消失在走廊儘頭，她才睜開眼睛。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銀白色的線。她看著那道線，在想今天的事。她暴露了。雖然她用“兩歲孩子的方式”把測試糊弄過去了，但她知道，陸廷深不會忘記這件事。他是一個會把每一個疑點都記在心裡的人，像一台永遠不會關機的電腦，每一個資料都被儲存、被分析、被歸檔。她今天的表現，已經被他存進了某個檔案夾裡。那個檔案夾的名字，大概叫“念念”。
她該怎麼辦？繼續裝？裝成一個普通的兩歲孩子？她能裝多久？一個月？一年？五年？她不能裝一輩子。總有一天，她會露出馬腳。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明天，就是後天。她不能永遠小心翼翼地計算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她不能永遠活在“不能被髮現”的恐懼裡。太累了。
但如果她不裝呢？如果她承認——我不是兩歲的孩子，我是一個死過一次的、二十六歲的、不知道該把前世那些記憶放在哪裡的靈魂——他會怎麼想？會覺得她是怪物？會覺得她是瘋子？會覺得她是被什麼臟東西附了體？他會把她送去醫院，送去研究所，送去一個她再也回不來的地方。她不要那樣。
蘇念晚把臉埋進枕頭裡，閉上眼睛。她不想哭，但眼淚還是流了出來。不是因為害怕，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她好累。裝了兩輩子，真的好累。前世裝堅強，裝不在乎，裝“我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這一世裝天真，裝無知，裝“我隻是一個普通的兩歲小孩”。她什麼時候才能不裝？什麼時候才能做真正的自己？真正的自己是什麼樣子的？她都快忘了。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很輕，很慢，像怕吵醒什麼人。腳步聲在她門口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消失在樓梯口的方向。蘇念晚睜開眼睛，看著門縫裡透進來的那線光。那是走廊儘頭的燈，整夜亮著，從來不會滅。她看著那線光，看了很久。
然後她聽到另一個聲音。不是腳步聲，是開門聲。很輕，很慢，從走廊儘頭傳來的。那扇深棕色的門開啟了，又關上了。腳步聲朝她的方向走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在她門口停了一下。然後，門被推開了。
蘇念晚冇有動。她閉著眼睛，假裝睡著了。腳步聲走進房間，在床邊停下來。她聞到了一股味道——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帶著一點檸檬的清香。不是陸廷深的古龍水，不是王媽的護手霜，是陸景珩的洗衣液。
他在床邊站了一會兒，冇有動。然後，她感覺被子被往上拉了拉，蓋住了她露在外麵的肩膀。他的手碰到她臉頰的時候，停了一下。他的手指涼涼的，指尖有一點點粗糲——大概是打遊戲打出來的繭。他把貼在她臉上的一縷頭髮撥開，彆到耳後。動作很輕，輕得像怕弄醒她。
然後，他收回手，站直身體。他在床邊又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出房間。門關上了，很輕，幾乎冇有聲音。腳步聲朝走廊儘頭走去，越來越遠，越來越輕。然後，那扇深棕色的門開啟了，又關上了。
一切安靜了下來。
蘇念晚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她的眼淚已經不流了。她伸出手，摸了摸被陸景珩撥到耳後的那縷頭髮。他的手指涼涼的，但被摸過的地方是暖的。她把手放回被子裡，抱著兔子，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