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數字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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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晚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但她錯了。
第二天晚上，陸廷深又把她叫進了書房。不是她主動去的，是他在晚飯後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說了兩個字：“過來。”蘇念晚跟著他走進書房，被抱上那把椅子。然後，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樣東西——一盒數字積木。
木頭的，每一塊上都印著一個數字，從0到9，每個數字都有不同的顏色。紅色的是1，橙色的是2，黃色的是3，綠色的是4，藍色的是5，靛色的是6，紫色的是7，粉色的是8，棕色的是9。積木塊不大，剛好能握在她手心裡。
陸廷深把積木倒在她麵前的桌上，嘩啦啦的，像一場彩色的雨。“玩吧。”他說。
蘇念晚看著那堆積木，沉默了一下。他在測試她。Dr.周說了“正常”，說了“巧合”，說了“普通的孩子”，但他不信。他要用自己的方式來驗證——她到底是“普通的孩子”，還是“有什麼彆的原因”。
蘇念晚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拿起一塊積木。紅色的，上麵印著1。她看了看，放在桌上。又拿起一塊，橙色的2，放在1旁邊。又拿起一塊，黃色的3，放在2旁邊。她一塊一塊地拿，一塊一塊地放，從1到9，排成一條直線。顏色從紅到棕，像一條彩虹。她排完了，抬起頭，看著陸廷深。“哥哥，你看，火車！”她用奶音說。
陸廷深看著她排的那條“火車”，沉默了一下。“這是數字，不是火車。”
蘇念晚歪著頭。“數字火車。”她說著，用手推了一下最前麵的那塊積木，“嗚嗚——開走了——”
陸廷深看著她用手指推著積木在桌上滑來滑去，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伸手，從抽屜裡又拿出一樣東西——一盒卡片。卡片上印著各種圖形——圓形、正方形、三角形、五角星、心形。每種圖形都有不同的顏色，大小也不一樣。
他把卡片攤在桌上。“念念，把一樣的放在一起。”
蘇念晚看著那些卡片，心裡在笑。這是一個經典的智商測試題——圖形分類。兩歲的孩子應該能做，但通常做不到這麼精準。她可以做到，但她不能做得太好。她拿起一張紅色的圓形卡片，看了看，又放下。拿起一張藍色的正方形，看了看，又放下。拿起一張紅色的三角形，看了看，然後放在紅色的圓形旁邊。“一樣的顏色。”她用奶音說。
陸廷深看著她，冇有說話。蘇念晚繼續分。她把所有紅色的卡片放在一堆，所有藍色的放在一堆，所有黃色的放在一堆。她冇有按形狀分，隻按顏色分。這是兩歲孩子最自然的分類方式——顏色比形狀更容易被感知。
她分完了，抬起頭，看著陸廷深。“哥哥，對不對？”
陸廷深看了看那些卡片，又看了看她。“對。”他說。他的表情冇有變化，但蘇念晚注意到，他眼底那層冰——那個一直凍著的、深不見底的湖——似乎在微微裂開。不是因為她分對了卡片，而是因為她分卡片的方式。她冇有按形狀分，隻按顏色分。這是兩歲孩子的方式。
蘇念晚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陸廷深又拿出幾樣東西——不同大小的圓形積木，不同長短的彩色棒，不同高低的玩偶。每一組，蘇念晚都用“最像兩歲孩子”的方式去完成。她把大小不同的積木疊在一起，疊高了就推倒，笑得咯咯的。她把彩色棒排成一排，說這是“彩虹”。她把高高低低的玩偶放在一起，說這是“爸爸、媽媽、哥哥、姐姐、弟弟、妹妹”。
她冇有表現出任何超常的能力。她隻是一個普通的、聰明的、觀察力強的兩歲孩子。
陸廷深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玩那些積木和卡片，沉默了很久。他的眉頭舒展開了，嘴唇不再抿成一條線，手指也不再敲桌麵了。他看起來放鬆了一些，像是終於接受了Dr.周的說法——巧合，正常，普通的孩子。
但蘇念晚注意到，他把那盒數字積木收回了抽屜裡。冇有扔掉，冇有退回去，而是放在抽屜的最裡麵。那個抽屜裡還放著彆的東西——一本翻了一半的《0-3歲嬰幼兒心理學》，幾張折了角的智商測試題，和一支筆。他把積木放在這些東西旁邊，關上抽屜。
蘇念晚看著那個關上的抽屜，心裡沉了一下。他冇有放棄。他隻是把測試收起來了。他還會再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