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您在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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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晚坐在旁邊，安靜地看著他。她看到他找到了第三處不一致的地方，第四處，第五處。每一個不一致的數字，都指向同一個問題——對方的財務資料有問題，不是算錯了，是故意的。他們在隱瞞什麼。
陸廷深放下筆，靠在椅背上。他的眼睛閉著，眉頭還皺著，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他在消化這些資訊，在想對策，在做決定。蘇念晚冇有打擾他。她隻是坐在旁邊，抱著兔子，安靜地等著。
過了大概五分鐘，陸廷深睜開眼睛。他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到通訊錄，撥出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來了。
“周醫生。”陸廷深說。他的聲音恢複了平時的低沉和清冷，但蘇念晚聽出了一絲——她說不清那是什麼，也許是猶豫，也許是困惑，也許是某種他不知道該怎麼表達的東西。
電話那頭，Dr.周的聲音帶著笑意：“陸總，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小姐又發燒了？”
“冇有。”陸廷深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周醫生，我妹妹兩歲就能看懂財務報表，這正常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兩秒，三秒。
然後，Dr.周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憋著笑又憋不住的語氣：“陸總，您確定不是在炫耀？”
陸廷深的眉頭皺了一下。“我冇有在炫耀。”
“您聽起來就是在炫耀。”Dr.周笑了，笑聲從電話那頭傳過來，爽朗的，帶著一點沙啞，“‘我妹妹兩歲就能看懂財務報表’，這話說出去，誰聽了都以為您在炫耀。”
陸廷深沉默了。蘇念晚坐在旁邊，把這段對話聽得清清楚楚。她在心裡默默地給Dr.周點了個讚。周醫生，您真是我的救命恩人。您這麼一說，他大概會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但陸廷深冇有放過這個話題。“周醫生，我是認真的。”他的聲音更低了，低得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她今天指著併購案檔案裡的兩個數字，說它們不一樣。那兩個數字，我的三個分析師都冇有發現。”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Dr.周的笑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認真的、更審慎的語氣：“陸總，您確定小姐是‘看懂’了，還是隻是碰巧？”
陸廷深沉默了一下。“她指的那兩個數字，確實有問題。差了兩千三百萬。”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蘇念晚坐在椅子上，抱著兔子，心跳在加速。她在想，如果Dr.周說“這不正常”，如果Dr.周建議帶她去做智商測試，如果Dr.周說“這個孩子有問題”——她該怎麼辦？她不能被髮現。被髮現就完了。冇有人會相信她是穿越來的，他們隻會覺得她是怪物，是異類，是需要被研究的物件。她會被送去各種機構做各種測試，被關在白色的房間裡，被各種儀器掃描她的腦子。她再也見不到王媽，見不到周叔，見不到陸景珩，見不到——陸廷深。
她不要那樣。
Dr.周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比之前慢了一些，像是在一邊想一邊說：“陸總，兩歲的孩子對數字敏感，這並不罕見。有些孩子天生對數字、圖形、顏色有超乎常人的感知力。這不一定是‘看懂’，更可能是‘注意到’。她注意到了兩個數字不一樣，這很正常。兩歲的孩子對‘不一樣’的東西特彆敏感——不一樣的顏色，不一樣的形狀，不一樣的大小。她可能隻是注意到了兩個數字不一樣，並不理解它們代表什麼。”
陸廷深冇有說話。Dr.周繼續說：“至於她指的那兩個數字恰好是財務資料裡的問題——巧合而已。陸總，您不要把簡單的事情想複雜了。小姐就是個普通的孩子，隻是比彆的孩子聰明一點，觀察力強一點。這很好，您應該高興。”
陸廷深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輕輕地“嗯”了一聲。“謝謝，周醫生。”
“不客氣。陸總，早點休息。彆老是加班，對眼睛不好。”
電話結束通話了。書房裡又安靜了下來。蘇念晚靠在椅背上，心跳慢慢恢複了正常。她偷偷看了一眼陸廷深——他坐在那裡，看著桌上的檔案，眉頭還皺著，但比之前舒展了一些。他在想Dr.周說的話。“巧合”“正常”“普通的孩子”。她在心裡默默地對Dr.周說了三遍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