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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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嬸做了紅燒排骨。排骨燉得很爛，肉從骨頭上輕輕一撥就掉下來，醬汁是深褐色的，稠稠的，裹在每一塊排骨上，在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撒了一把白芝麻和蔥花，紅紅綠綠的，很好看。蘇念晚坐在兒童餐椅上，麵前的小桌板上放著一小碗米飯和幾塊排骨。她用勺子舀了一塊排骨，送進嘴裡。肉很嫩，醬汁很香，甜鹹適中，入口即化。她眯起眼睛，用奶音說：“好吃！”
林嬸站在廚房門口，聽到這話，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小姐喜歡就好。明天林嬸給您做糖醋的。”
陸景珩坐在餐桌的另一端，麵前擺著一大盤排骨。他吃得很認真，一塊接一塊的，骨頭在碟子裡堆成了小山。他的嘴角有一點醬汁，在燈光下亮亮的。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繼續吃。
蘇念晚看著他，覺得他今天和之前不一樣了。不是臉不黑了，不是眉頭不皺了，不是耳朵不紅了。而是他坐在餐桌前的樣子，比之前更放鬆了。背不彎了，肩膀不繃了，吃排骨的時候會發出“嗯”的一聲，像是在說“好吃”。他以前吃飯的時候是不會有聲音的，他隻是吃，沉默地、快速地、像在完成一件任務一樣地吃。但今天，他吃了第一塊排骨的時候，“嗯”了一聲。很輕，很短，但蘇念晚聽到了。
她在心裡笑了。
晚飯後，陸景珩冇有回房間。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開啟電視，換到了紀錄片頻道。螢幕上放的是海洋世界，一群海豚在藍色的海水裡跳躍，陽光透過水麪照在它們身上，銀白色的麵板閃閃發亮。蘇念晚坐在沙發的另一頭，抱著兔子，假裝在看電視，實際上在偷偷觀察他。
他換了三個台，停在了紀錄片頻道。不是像上次那樣漫無目的地換了幾十個台才停下來，而是換了三個台就停下來了。他在找這個頻道。蘇念晚看著他，心裡暖暖的。
他看了大概二十分鐘的海豚，然後站起來，關了電視。“我去寫作業了。”他說，聲音悶悶的。
他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蘇念晚。蘇念晚抬起頭，看著他。“早點睡。”他說。和上次一樣，三個字。但這三個字，和之前不一樣了。上次他說“早點睡”的時候，是冷的，是硬的，是帶著“我不想說但不得不說”的敷衍。這次他說“早點睡”的時候，是溫的，是軟的，是帶著“我真的想讓你早點睡”的關心。
蘇念晚點了點頭：“二哥也早點睡。”
陸景珩的耳朵又紅了。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走廊。這一次，他冇有回頭，但蘇念晚注意到，他的腳步比之前輕了，輕得像是在走路，不是在踩地板。
晚上，王媽幫蘇念晚洗完澡，換上睡衣，放進被窩裡。床頭櫃上的小檯燈亮著，燈罩上的小兔子在燈光下投射出柔和的影子。窗簾拉上了，但留了一條縫隙，透進來一縷月光。
王媽坐在床邊，輕聲問：“小姐，要不要聽故事？”
蘇念晚搖了搖頭：“王媽去休息吧。我自己睡。”
王媽猶豫了一下，但看到蘇念晚已經閉上了眼睛，就冇有堅持。她彎下腰，在蘇念晚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晚安，小姐。”
“晚安，王媽。”
門輕輕關上了。房間裡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