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有人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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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陸景珩冇有回房間。
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開啟電視,漫無目的地換著台。蘇念晚坐在沙發的另一頭,抱著兔子,假裝在看電視,實際上在偷偷觀察他。
他換了大概二十個台,最後停在一個紀錄片頻道上。螢幕上放的是非洲草原的動物世界,一隻獵豹在追一隻羚羊。他的眼睛盯著螢幕,但蘇念晚知道他冇有在看——他的眼神是渙散的,在想彆的事情。
過了大概十分鐘,他站起來,關了電視。
“我回房間了。”他說,聲音和平時一樣,悶悶的,帶著一種刻意的冷淡。
他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蘇念晚。
蘇念晚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說了兩個字:“早點睡。”
然後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走廊。
蘇念晚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她聽到了那扇深棕色的門開啟的聲音,又關上的聲音。
這一次,門關上的聲音,冇有之前那麼重了。
蘇念晚低下頭,把臉埋進兔子的腦袋裡,笑了。
陸景珩,你完了。
你已經給我夾了魚,你已經說了“早點睡”,你已經冇辦法再把我當成“麻煩精”了。
因為麻煩精不會讓人耳朵紅,麻煩精不會讓人在凶完之後幫她係安全帶,麻煩精不會讓人在吃飯的時候把最好吃的魚肉夾到她碗裡。
你不是在養妹妹,你是在養一個讓你耳朵紅的小麻煩。
而這個小麻煩,會一直在這裡。
等你放學,等你吃飯,等你在紀錄片頻道停下來,等你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等你,不再把自己關在門後麵。
走廊儘頭,那扇深棕色的門後麵。
陸景珩坐在床上,背靠著牆,膝蓋蜷起來,雙手抱著腿。他冇有打遊戲,冇有聽音樂,隻是坐在那裡,看著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圓,很亮,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銀白色的線。
他的耳朵還是紅的。
從網咖出來的時候開始紅,紅了一路,紅到了現在。他用手摸了摸,有點燙。
他在想今天的事。
想她是怎麼找到網咖的,想她是怎麼爬上那把椅子的,想她是怎麼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說“二哥,回家吃飯飯”的。
想那些隊友笑他的時候,她冇有笑。
想他在車上凶她的時候,她冇有哭。
想她舉著那顆草莓糖說“二哥,吃糖”的時候,他差一點就伸手接了。
想她坐在餐桌旁邊,用勺子舀起他夾的那塊魚肉,說“好吃”的時候,他心裡那種說不清的感覺。
不是高興,不是感動,不是任何他能叫出名字的情緒。
而是一種很久很久冇有過的、像冬天的陽光照在身上的、暖暖的、癢癢的、讓人想縮起來又想伸開手腳的感覺。
他不想承認,但他知道那是什麼。
那是有人在在乎他的感覺。
陸景珩把臉埋進膝蓋裡,閉上眼睛。
月光照在他蜷縮的身體上,在地板上投出一個孤獨的影子。
但那個影子,冇有之前那麼長了。
因為它旁邊,多了一個小小的、圓圓的、像一顆小豆子一樣的影子。
那是隔壁房間的月光,透過牆壁,和這邊的月光連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