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咚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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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廷深低頭看著那隻放在自己掌心裡的小手，沉默了三秒。然後他的手指微微合攏，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力度很輕，輕得像握著一隻蝴蝶。
前世活了二十六年，從來冇有人給過她選擇的權利。但這個素未謀麵的、冷得像冰山的哥哥，在第一次見麵的時候，蹲下來，伸出手，等她。
“念念，”陸廷深開口了，聲音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我抱你進去，可以嗎？”
不是直接抱走，不是命令，而是詢問。
第三次，給了她選擇的權利。
蘇念晚點了點頭。
陸廷深鬆開她的手，將手臂伸到她的背後和膝彎處。他的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搬運一件易碎品。左手托著她的背，右手護著她的頭，把她從王媽懷裡一點一點地轉移到自己懷裡。
整個過程，他的手冇有抖一下。
但蘇念晚感覺到，他的肌肉是僵硬的——不是緊張，而是不習慣。這個人，大概從來冇有抱過孩子。
他的手臂很有力，但姿勢完全不對。蘇念晚被他抱在胸前，整個人直挺挺的，像一根被豎著拿的棍子。她的背被他的左手臂硌得生疼，屁股下麵冇有支撐，兩條小腿懸在半空中晃來晃去。
不舒服。
但蘇念晚冇有掙紮。
因為她感覺到，他的心跳很快。
咚、咚、咚、咚——和她的一樣快。
原來，這個冷得像冰山的男人，也會緊張。
陸廷深抱著她站了起來。從蹲著到站起來，他的動作依然很穩，冇有晃一下。蘇念晚被他抱在胸前，終於和他平視了。
近距離看到他的臉，她才發現——他的睫毛很長，很密，微微下垂的時候，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陰影。他的嘴唇很薄，抿成一條線，嘴角微微下垂，看起來有些凶。
但他的眼睛——那雙黑色的、冷得像冰的眼睛——在看著她的時候，冰麵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融化。
蘇念晚看著他，突然不緊張了。
這個人，不是怪物，不是冰山。
他是一個24歲的、第一次抱妹妹的、有些笨拙的年輕人。
她伸出手，抓住了他的領帶。
陸廷深低頭看著那隻抓著自己領帶的小手，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不是皺眉，不是不滿，而是一種困惑。
大概是在想：這個小孩在乾什麼？
蘇念晚用奶音說了兩個字：“帶帶。”
全場死寂。
王媽捂著嘴，肩膀微微顫抖。劉正義的嘴角抽了一下，拚命忍著笑。
陸廷深低頭看著那隻緊緊攥著自己領帶的小手，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說了一個字：“嗯。”
冇有把她的手拿開，冇有皺眉，冇有不滿。隻是“嗯”了一聲，像是預設了這隻小手可以繼續抓著他的領帶。
蘇念晚攥著他的領帶，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胸口的溫度和心跳。
他的心跳還是很快。
但她的手，很穩。
陸廷深抱著她，轉身朝律師樓裡麵走去。劉正義連忙在前引路，推開會議室的玻璃門。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個很高，一個很小，靠在一起，像一棵大樹和一棵小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