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初次靠近】
------------------------------------------
陸廷深邁開長腿，朝台階走了三步。
僅僅三步，就跨過了劉正義站的位置，來到了王媽麵前。
他太高了。王媽抱著蘇念晚，也隻到他胸口的位置。蘇念晚需要仰起頭，才能看到他的臉。
從下往上看，他的輪廓更加鋒利了。下頜線像刀削的一樣，喉結微微滾動，襯衫領口露出鎖骨的一小截。
他低頭看著她。
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映出了她小小的、仰著頭的、好奇又緊張的樣子。
蘇念晚的心跳快得不像話。
她前世在職場上見過不少大人物，但從來冇有一個人，能給她這種壓迫感。
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看穿的感覺。
就好像在這個人麵前，她所有的偽裝、所有的秘密、所有的隱藏，都無所遁形。
陸廷深緩緩蹲了下來。
他蹲下來的動作很慢，像一頭大型貓科動物在降低自己的高度。西裝褲繃緊，勾勒出大腿結實的肌肉線條。
他蹲到和蘇念晚平視的高度，那雙黑色的眼睛，終於和她對上了。
近距離看，他的眼睛更黑了。
黑得像深淵，像冇有星星的夜空，像一片看不到底的湖。
但在這片深淵的最深處，蘇念晚看到了一絲——
不是溫柔，不是喜歡。
是認真。
是那種“我既然說了要養你，我就會對你負責”的認真。
陸廷深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伸出了手。
那隻手很大，手指修長，掌心乾燥。指甲修剪得很短，乾乾淨淨的，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他把手伸到蘇念晚麵前，掌心朝上。
不是要抱她，不是要摸她的頭。
而是在等。
等她自己選擇。
蘇念晚看著那隻手，愣住了。
她以為他會直接把她抱起來——像所有大人對小孩做的那樣，不問願不願意，直接抱走。
但他冇有。
他在等。
等她伸出手，自己選擇。
這個人……
蘇念晚的眼眶突然有些發酸。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也許是因為，前世活了二十六年，從來冇有人給過她選擇的權利。福利院的院長不會，學校的老師不會，職場的老闆更不會。
所有人都在告訴她：你應該這樣，你必須那樣，你冇有選擇。
但這個人，這個素未謀麵的、冷得像冰山的哥哥，在第一次見麵的時候，給了她選擇的權利。
她低下頭，看著那隻手。
寬大的掌心，乾燥的麵板，微微彎曲的手指。
那隻手看起來很穩，很有力，像是能托住整個世界。
蘇念晚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伸出自己胖乎乎的小手，放在了那隻大手上。
她的手太小了，隻占了那隻手掌的三分之一。她的手背上有幾個肉窩窩，手指短短的，指甲蓋粉粉的。
大和小。
冷和白。
硬和軟。
兩隻手放在一起，對比鮮明得有些好笑。
陸廷深低頭看著那隻放在自己掌心裡的小手，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的手指微微合攏，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力度很輕，輕得像握著一隻蝴蝶。
生怕用力過猛，就會捏碎。
蘇念晚感覺到那隻大手的溫度——不冷，也不熱，剛剛好。
她的鼻子突然一酸。
前世，她無數次幻想過，如果她有哥哥，會是什麼樣的。
會像電視劇裡那樣，寵她、護她、幫她打架嗎？
還是像小說裡那樣，冷冷酷酷的，但關鍵時刻永遠站在她這邊？
她不知道。
但現在，她知道了。
她的哥哥，是一個會在第一次見麵時，蹲下來，伸出手，等她自己選擇的人。
一個看起來冷得像冰山，但握手的力度輕得像握著蝴蝶的人。
蘇念晚低下頭，假裝在看自己的手。
因為她不想讓彆人看到，她的眼眶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