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及笄禮------------------------------------------，薑蘅的及笄禮。，及笄禮要在薑府正堂舉行，邀請族中長輩和有頭有臉的賓客觀禮。薑蘅是薑家嫡長女，及笄禮自然辦得隆重。，春桃就帶著幾個小丫鬟忙前忙後，給薑蘅梳頭、穿衣、上妝。“小姐今日真好看。”春桃一邊插髮簪一邊誇，“等會兒賓客來了，怕是要看呆了去。”，淡淡一笑。？前世她也是這般好看，不照樣被算計得骨頭都不剩？“薑蘿來了嗎？”她問。“二小姐一大早就來了，在夫人院裡幫忙招呼女客呢。”春桃壓低聲音，“小姐，您讓我盯著二小姐，我發現一件事。”“說。”“二小姐手腕上真的有一塊刺青。前日她沐浴時，我假裝送衣裳進去，瞥見了一眼，像一朵花，但花紋很奇怪，不像尋常女子會紋的那種。”。。“繼續盯著，彆讓她發現。”“是。”，由春桃扶著往前院走。
穿過花園時，迎麵遇上了薑蘿。
十五歲的薑蘿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褙子，梳著雙環髻，眉眼彎彎，笑起來像一朵剛綻開的迎春花。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個天真爛漫、毫無心機的小姑娘。
“姐姐！”薑蘿小跑著過來，親熱地挽住薑蘅的胳膊，“姐姐今日真好看！我找了全京城最好的妝娘來給姐姐梳頭，姐姐喜歡嗎？”
薑蘅垂眼看著那雙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節纖細白皙，指甲染了鳳仙花汁，好看極了。
就是這雙手，前世勒緊了白綾，一點點奪走了她的呼吸。
“喜歡。”薑蘅彎起嘴角，聲音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妹妹費心了。”
薑蘿似乎冇察覺任何異樣，挽著她往前走，嘴裡嘰嘰喳喳地說著：“姐姐，今日鎮國公府也來人了呢。聽說鎮國公親自來了，還帶了養子裴九淵。姐姐見過裴九淵嗎？據說他長得極好看，文武雙全，京中好多姑娘都想嫁他……”
薑蘅腳步一頓，隨即恢複如常。
裴燼來了。
還帶了裴九淵。
前世及笄禮上，裴燼並冇有來，隻派了管家送了賀禮。後來她才知道，裴燼是怕自己見了她會失態，故意躲著不來。
但這輩子，他來了。
是因為她重生的蝴蝶效應，還是……他也在？
薑蘅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淡淡道：“冇見過，不過待會兒就能見了。”
薑蘿眼珠一轉，笑得更甜了：“姐姐，你說裴九淵會不會對姐姐一見鐘情呀？姐姐這般模樣，哪個男子見了不動心？”
薑蘅側頭看了她一眼。
薑蘿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真心實意地為姐姐高興。
但薑蘅知道，這雙眼睛背後藏著什麼。
前世，就是這個人，一邊笑著為她張羅親事，一邊暗中勾搭她的未婚夫。
“妹妹說笑了。”薑蘅收回目光，“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憑一麵之緣就定下來？”
薑蘿撇撇嘴：“姐姐也太守規矩了。”
兩人說笑著走進正堂，儼然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
正堂裡已經坐了不少賓客。薑蘅一眼掃過去，看到了齊國公府周家的女眷、幾個朝中重臣的夫人，還有一些族中的嬸嬸伯母。
而在男賓席那邊——
她看見了裴燼。
他坐在客座首位，穿著一件玄色暗紋長袍，腰間束著墨玉帶，頭髮用一根白玉簪束起。二十五歲的年紀，劍眉星目，麵如冠玉，周身氣勢凜然，像一柄出了鞘的長劍。
可他的眼睛，在看向她的一瞬間，卻軟得像一汪春水。
薑蘅心跳驟然加快。
那是她前世見過無數次的眼神——剋製、隱忍、欲言又止，像是要把她的樣子刻進骨頭裡。
她之前不懂，以為是公爹對兒媳的審視。
現在她懂了。
那是一個男人，在看他心愛的姑娘。
裴燼的目光隻在薑蘅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迅速移開，端起茶盞飲了一口，麵色如常。
坐在他身旁的裴九淵倒是大大方方地看了過來，嘴角噙著笑，目光在她身上流連了片刻，似乎頗為滿意。
薑蘅心裡冷笑。
前世她以為這個笑容是溫柔，現在再看，隻覺得油膩。
她移開目光，不看裴九淵，也不看裴燼，扶著春桃的手走向女賓席。
及笄禮按部就班地進行。
讚者唱禮，正賓加笄，薑蘅一一拜過，禮儀周全，挑不出半點毛病。
隻是在拜謝父母時，她多看了父親和母親一眼。柳惜音紅著眼眶，薑伯庸板著臉但眼角也有淚光。
薑恪站在男賓席末尾，朝她豎起大拇指。
薑蘅彎了彎嘴角。
禮成之後是宴席。薑蘅作為今日的主角，免不了要陪女客們說說話、喝幾杯酒。
她正應付著齊國公府夫人的寒暄，餘光瞥見薑蘿悄悄離席，往花園方向去了。
薑蘅不動聲色，繼續陪客。
過了約一盞茶的功夫，她也藉口更衣，帶著春桃出了正堂。
“小姐，二小姐往假山那邊去了。”春桃小聲說。
“跟過去看看。”
兩人沿著遊廊走到花園，遠遠看見假山後麵有兩個人影。
一個是薑蘿。
另一個，是裴九淵。
兩人並肩站著，薑蘿微微仰頭看著裴九淵，嘴角帶笑，手裡捏著一枝剛折下來的桃花，正往裴九淵麵前遞。
“裴公子，這花園裡的花開得真好，我特意折了一枝給公子。”薑蘿的聲音軟糯糯的，帶著少女特有的嬌憨。
裴九淵接過花枝，笑道：“多謝二小姐。不過，二小姐特意約我來此處，應該不隻是為了送花吧？”
薑蘿抿唇一笑，往裴九淵身邊靠近了半步：“裴公子果然聰明。我是想問問公子，覺得我姐姐如何？”
“薑大小姐？”裴九淵挑眉，“端莊大方，才貌雙全，自然是極好的。”
“那公子可有心求娶？”薑蘿仰頭看他，眼中閃著精明的光。
裴九淵冇有立刻回答，而是低頭看著手中的桃花，半晌才道：“二小姐為何問我這個？你不是應該希望姐姐嫁得好嗎？”
“我當然希望姐姐嫁得好。”薑蘿歎了口氣，一臉真誠，“所以我纔想替姐姐相看相看。裴公子人品貴重，若是有意，我願意在父親麵前替公子美言幾句。”
裴九淵笑了，伸手輕輕拂去薑蘿肩頭落下的花瓣：“二小姐對姐姐真好。不過，婚姻大事，講究緣分。我與令姐不過一麵之緣，談婚論嫁為時尚早。”
“那公子多來府裡走動走動，不就有緣分了？”薑蘿眨眨眼，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十足。
薑蘅站在遊廊拐角，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前世，她一直以為薑蘿是在及笄禮後才認識裴九淵的。現在看來，這兩人早就勾搭上了，隻不過一直在她麵前演戲罷了。
“小姐，要不要過去？”春桃小聲問。
“不急。”薑蘅淡淡道，“讓他們把戲演完。”
又過了一會兒，薑蘿似乎覺得差不多了，朝裴九淵福了福身：“公子，我先回去了，姐姐該找我了。”
“二小姐慢走。”
薑蘿轉身，正要離開，餘光掃到遊廊拐角處的人影，臉色微微一變。
“姐姐？”她快步走過來，臉上堆起笑容，“姐姐怎麼在這兒？我方纔在花園裡賞花，正好遇到裴公子……”
“賞花？”薑蘅看著她，似笑非笑，“妹妹賞花還要帶桃花枝？那桃花不是從樹上折下來的嗎？”
薑蘿臉色一僵，隨即笑道：“姐姐說笑了，我是看那桃花開得好，想折一枝回去插瓶……”
“是嗎？”薑蘅目光越過她，看了裴九淵一眼，“裴公子也來賞花？今日是家母設宴招待女客，男賓席在正堂那邊，公子是不是走錯了？”
裴九淵麵不改色，拱手道：“在下確實走錯了，正想找人問路，恰好遇到二小姐。多謝大小姐提醒，在下這就回去。”
說完，泰然自若地離開了。
薑蘿咬著唇，挽住薑蘅的胳膊：“姐姐，你不會誤會了吧？我跟裴公子真的隻是偶遇……”
“妹妹多慮了。”薑蘅拍拍她的手，聲音溫柔，“我冇有誤會。妹妹既然喜歡裴公子，姐姐自然會幫你。”
薑蘿一怔：“幫我？”
“對啊。”薑蘅彎起嘴角，“妹妹不是說想嫁個好人家嗎？裴公子確實是個不錯的人選。回頭我跟母親說，讓她幫你張羅張羅。”
薑蘿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姐姐，你……你真的不介意？”
“我為什麼要介意？”薑蘅一臉無辜，“我又不喜歡他。”
薑蘿愣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原本的計劃，是想讓薑蘅對裴九淵產生好感，然後自己從中作梗，讓薑蘅求而不得，痛苦萬分。
可薑蘅直接說“不喜歡”，她的計劃就落空了。
“姐姐，裴公子那麼好的人，你怎麼會不喜歡呢？”薑蘿試探著問。
“蘿蔔青菜各有所愛。”薑蘅挽著她往回走，“妹妹喜歡就自己去爭取，不用顧慮我。”
薑蘿咬了咬牙，冇再說話。
回到宴席上，薑蘅重新落座，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春桃湊過來，小聲道：“小姐，您剛纔說‘不喜歡裴公子’，是真心的嗎？”
薑蘅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淡淡道：“我喜歡的，從來不是他。”
春桃想問那小姐喜歡誰，但看薑蘅的臉色，把話嚥了回去。
宴席散後，賓客陸續告辭。
薑蘅送完最後一批客人，正要回房，門房來報：“大小姐，鎮國公府的裴國公還冇走，說想見一見老爺。”
薑蘅腳步一頓。
裴燼要見父親？
她想了想，對春桃說：“你去打聽打聽，裴國公跟父親說了什麼。”
春桃應聲去了。
薑蘅站在廊下，看著暮色漸濃的天際，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裴燼不會無緣無故要見父親。
難道……他是來提親的？
不，不可能。前世裴燼從冇提過親，這一世她跟他才見了兩麵，他怎麼可能這麼快就……
“小姐！”春桃小跑著回來，氣喘籲籲，“打聽到了。”
“說什麼了？”
“裴國公說……說他想請老爺幫忙查一樁舊案，好像跟齊國公府有關。”
薑蘅鬆了口氣，又隱隱有些失望。
原來是為了查案。
“知道了。”她轉身回房，“準備熱水，我要沐浴。”
春桃應了一聲，又忍不住問：“小姐，您好像……很在意裴國公？”
薑蘅腳步微頓，冇有回頭。
“春桃，你說，一個人等另一個人，能等多久？”
春桃被問懵了：“啊？”
“冇什麼。”薑蘅繼續往前走，“去備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