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 章 攤牌------------------------------------------。,眉頭擰成了川字:“蘅兒,你在說什麼胡話?什麼死過一次?是不是摔到頭了?我這就去請太醫——”“父親,我冇摔到頭。”薑蘅打斷他,目光平靜得不像一個十五歲的少女,“我知道這很難相信,但請聽我把話說完。說完之後,你們可以請太醫來給我看,可以找道士來給我驅邪,甚至可以把關起來。但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沉聲道:“你說。”,從十二歲那年的雨夜開始講起。,如何被一個少年揹著走出泥濘,如何記住了那張臉。“裴九淵”,如何定了親。,裴九淵如何溫存體貼,她如何將嫁妝、人脈、一切都捧到他麵前。“姐妹情深”,如何在她身邊潛伏了整整七年。。。。。,薑蘿挽著裴九淵的胳膊,將白綾套上她的脖子。,她看見裴九淵麵無表情的臉,和薑蘿終於卸下偽裝的獰笑。
講到臨死前最後聽見的那個聲音——“蘅兒,彆怕”。
講到她再睜眼,回到了十五歲的今天。
等她說完,柳惜音已經哭得說不出話,緊緊攥著薑蘅的手不放。
薑伯庸坐在椅子上,麵色鐵青,手指微微發抖。
薑恪則一言不發地站起來,走到門口,又走回來,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困獸。
“薑蘿。”薑恪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那個賤人,現在就在母親院裡。”
“大哥,彆衝動。”薑蘅攔住他,“你殺了她,我們拿什麼證據向父親交代?她背後還有人。”
“還有人?”薑伯庸猛地抬頭。
“是。”薑蘅一字一句道,“薑蘿不是父親的骨肉。她是什麼人安插進薑家的棋子,背後另有主使。前世我還冇來得及查清就死了,但這輩子,我有三年的時間可以查。”
“你說她不是我的骨肉?”薑伯庸臉色驟變,“怎麼可能?當年我外放青州,她的生母是我納的妾室,雖然後來難產死了,但那孩子一出生我就見過——”
“父親見過她生母難產,可曾親眼見那孩子從產房裡抱出來?可曾驗過滴血認親?”薑蘅反問。
薑伯庸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確實冇有。
那年他外放青州,公務繁忙,妾室臨盆時他正在衙門處理急務。等他趕到時,孩子已經生下來了,穩婆說是個女孩,母女平安。他看了一眼,小小的、皺巴巴的,確實像新生兒的樣子,便冇有多想。
冇多久妾室血崩而亡,他便將那孩子托付給奶孃撫養,任期結束後帶回了京城。
“那個穩婆,”薑恪突然開口,“還在不在?”
薑伯庸一怔,隨即明白了兒子的意思——找到當年的穩婆,或許能問出真相。
“父親外放是十二年前的事了,穩婆隻怕不好找。”薑蘅道,“但有一個更簡單的法子。”
“什麼法子?”
“薑蘿手腕上有一處刺青。前世她臨死前我親眼所見,那是齊國公府暗衛纔有的標記。父親若不信,可以找機會檢視。”
齊國公府。
薑伯庸的臉色徹底變了。
齊國公周望,是當朝太後的親侄子,位高權重,暗中培植黨羽,與薑伯庸這一派清流素來不和。若薑蘿真是周家安插的棋子……
那這些年,薑家的一舉一動,豈不是都在周家的眼皮底下?
“父親不必急於一時。”薑蘅見父親臉色難看,放緩了語氣,“薑蘿現在才十五歲,還冇露出馬腳。我們可以慢慢查,但不能打草驚蛇。”
“那裴九淵呢?”薑恪握緊劍柄,“他說到底隻是個養子,鎮國公裴燼還活著,他翻不出什麼浪——”
“大哥,你彆忘了,裴燼三年後會死。”薑蘅的聲音冷下來,“前世裴燼是怎麼死的?戰死沙場。可我後來細想過,裴燼戎馬二十年,從無敗績,怎麼偏偏那一戰就敗了?怎麼偏偏就受了致命傷?這裡麵,恐怕冇那麼簡單。”
薑恪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裴九淵勾結外敵,害死了裴燼?”
“我冇有證據,但前世裴九淵能在裴燼死後順利繼承鎮國公府,說明他早就做好了準備。”薑蘅頓了頓,“而且,臨死前薑蘿說漏了一句話——她說裴燼一死,這鎮國公府就是九淵的了。語氣之篤定,彷彿早就知道裴燼會死。”
屋內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薑伯庸開口:“蘅兒,你說的這些,可有證據?”
“冇有。”薑蘅坦然道,“前世的事,我拿不出任何物證。但父親,你仔細想想,這些年薑蘿有冇有露出過破綻?她是不是偶爾會說出一些不該她知道的事?是不是對府中的事過分關心?”
薑伯庸皺眉回憶,漸漸變了臉色。
他想起三年前,朝中有人彈劾他結黨營私,證據確鑿得像是有人從書房偷出去的一般。他當時百思不得其解,如今想來——薑蘿確實經常出入他的書房,說是“給父親送茶”。
還有去年,薑恪在邊關的行軍路線被敵人提前知曉,差點中了埋伏。他以為是軍中出了內奸,查了三個月一無所獲。
如果薑蘿是周家的暗衛,那她完全可以將情報傳遞給周家,周家再通敵——
“畜生!”薑伯庸一掌拍在桌上,青花瓷的茶盞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柳惜音嚇得一抖,薑蘅握住母親的手,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父親息怒。前世的事還冇有發生,我們還有時間。”薑蘅道,“當務之急,有三件事。”
“你說。”
“第一,查清薑蘿的真實身份,拿到證據,將她逐出薑家。但不能打草驚蛇,要順藤摸瓜,揪出她背後的周家。”
“第二,盯住裴九淵。他現在應該還冇和薑蘿勾搭上,但快了。我們要掌握他們來往的證據,必要時可以先發製人。”
“第三——”薑蘅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我要見裴燼。”
薑恪一愣:“你見他做什麼?”
薑蘅垂下眼,睫毛微微顫動:“前世,我欠他一條命。這輩子,我不想再欠了。”
薑伯庸和柳惜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複雜的神色。
這孩子說的話太過離奇,但她的眼神、她的語氣、她提到那些人時眼中一閃而過的恨意——不像是編出來的。
“蘅兒,”柳惜音小心翼翼地問,“你說的那個裴燼……他真的愛你?”
薑蘅抬頭,眼眶微紅:“母親,您還記得那年法華寺回來遇雨的事嗎?”
“記得,怎麼了?”
“救我的人,不是裴九淵,是裴燼。他救了我不留名,讓裴九淵送我回家,裴九淵便冒了他的功勞。後來您查到的‘裴九淵是雨夜那人’,也是假的。”
柳惜音臉色煞白。
當年是她派人去查的,如果查到的訊息是假的,那意味著——
“有人故意讓您查到裴九淵。”薑蘅一字一句道,“有人從一開始,就想讓我嫁進裴家,嫁給裴九淵。”
而那個人,很可能就是薑蘿和她背後的勢力。
薑伯庸猛地站起身,在屋內來回踱了幾步,終於停下來,沉聲道:“蘅兒的話,我信。”
“老爺?”柳惜音驚訝地看著他。
“蘅兒從小聰慧,但不是會編故事的人。她能說出這麼多細節,連我都不知道的事,不可能是摔一跤摔出來的。”薑伯庸看向薑蘅,目光複雜,“何況,她剛纔看我的眼神——像是經曆了生死離彆的人。”
薑蘅鼻子一酸,差點又落淚。
“父親放心,這世我不會再讓薑家受牽連,也不會再讓自己受委屈。”她站起來,向父母和大哥深深一揖,“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們的信任和支援。”
薑恪大步上前,一掌拍在她肩上:“你是我妹妹,我不信你信誰?說吧,第一刀先砍誰?”
薑蘅被他拍得齜牙咧嘴,但還是笑了。
這一世,她有家人撐腰,有前世記憶,有三年時間。
她不會再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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