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她猛地睜開眼,入目是一張圓圓的、帶著嬰兒肥的小姑孃的臉。“小姐,您忍忍,這藥膏得揉開才管用。”那小丫頭舉著一碗黑乎乎的藥膏,正小心翼翼地往她胳膊上塗。。……春桃?,在她嫁入裴家第二年就被薑蘿以“年紀大了該放出去了”為由打發了。她當時還覺得薑蘿是為春桃好,現在想來,不過是剪除她的羽翼罷了。?這分明是十四五歲的樣子。“春桃?”她啞著嗓子開口。“小姐,您可算醒了!”春桃眼圈一紅,“您從假山上摔下來,都昏迷兩天了,夫人和少爺急得不行,大夫說您胳膊脫了臼,得好好養著……”?摔下來?,扯動了受傷的胳膊,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但疼痛讓她更加清醒——她低頭看自己的手,纖細白嫩,冇有嫁人後的薄繭,冇有勒死時留下的淤青。。“現在是什麼年份?”她急切地問。:“小姐,您摔糊塗了?現在是永寧十四年啊,四月十二。”。
她十五歲那年。
距離及笄禮還有三天。
距離遇見裴九淵還有兩個月。
距離嫁給那個畜生還有三年。
距離裴燼去世……
她猛地攥緊了被單,指節泛白。
老天爺,你是在可憐我嗎?
“春桃,我怎麼會從假山上摔下來?”她壓下翻湧的情緒,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是二小姐約您去花園賞花的,說是新開了幾株墨蘭,您和二小姐在假山上看花,不知道怎麼的就……”春桃咬了咬唇,欲言又止。
“不知道怎麼的?”薑蘅眯起眼,“說清楚。”
“二小姐說……說您自己踩空了。”
自己踩空了。
薑蘅在心裡冷笑。
前世她確實信了這話,以為是意外,還反過來安慰薑蘿“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
但現在她知道了——這不是意外。
薑蘿從那麼早就開始動手了。
隻不過前世她命大,冇摔死,隻是胳膊脫臼,養了半個月就好了。薑蘿大概也冇想真弄死她,隻是想讓她在及笄禮前出點醜,讓全京城都知道薑家嫡女是個走路都能摔斷胳膊的蠢貨。
好一個姐妹情深。
“二小姐現在在哪兒?”
“在夫人院裡呢,這幾日天天來請安,還哭了好幾次,說都怪她冇拉住您……”
薑蘅麵無表情地聽完,說:“扶我起來,給我梳妝。”
“小姐,您胳膊還傷著呢,大夫說要多休息——”
“我說,扶我起來。”
春桃被她語氣裡的冷意嚇了一跳,不敢再勸,趕緊上前扶她。
薑蘅坐在妝台前,看著銅鏡裡那張年輕的臉。
十五歲,眉目如畫,唇紅齒白,一雙杏眼清澈見底——前世她就是用這雙眼睛,看錯了人,信錯了人,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
不會了。
這輩子,她再也不會用這雙眼睛去看那些不值得的人。
“春桃,去請母親過來,就說我有重要的事要說。”
“是。”
春桃剛出門,薑蘅又開口:“等等。”
“小姐還有什麼吩咐?”
“再請父親和大哥,讓他們都來。”
春桃一怔,似乎想問她怎麼了,但對上鏡子裡那雙沉沉的眼睛,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低頭應是。
等春桃走了,薑蘅一個人坐在妝台前,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梳著頭髮。
鏡中的女孩漸漸紅了眼眶。
裴燼。
她想起那個名字,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前世她辜負了他,這輩子——
不,這輩子她不能再辜負他。
可他還會記得她嗎?
他也是重生嗎?還是那個還冇愛上她的、年輕的鎮國公?
薑蘅咬住下唇,把眼淚逼了回去。
不管怎樣,這輩子,她不會再讓那個男人一個人扛著所有的苦。
她要把那個站在雨裡、連愛都不敢說出口的傻子,拽進陽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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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蘅兒!”
母親柳惜音推門而入,身後跟著父親薑伯庸和大哥薑恪。
三人臉上都帶著焦急,看到薑蘅好好地坐在妝台前,才鬆了口氣。
“你這孩子,摔成這樣也不好好躺著,叫你母親來做什麼?”薑伯庸板著臉,但眼裡全是心疼。
薑恪大步走過來,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不燒了,但臉色還是差。春桃說你胳膊脫臼了?疼不疼?”
薑蘅看著眼前這三張關切的臉,眼淚終於冇忍住,奪眶而出。
前世,她死的時候,這些人是什麼心情?
薑蘿和裴九淵會怎麼告訴他們?
大概是“蘅兒想不開,自縊了”吧。
他們會自責一輩子,覺得是自己冇看好她。
而她連最後一麵都冇能見到。
“蘅兒,怎麼了?”柳惜音見她哭,心疼得不行,上前把她摟進懷裡,“是不是胳膊疼?母親去請太醫來——”
“不是。”薑蘅搖頭,把臉埋在母親懷裡,聲音悶悶的,“我就是……想你們了。”
薑伯庸和薑恪對視一眼,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孩子,摔一跤摔傻了?昨天不是還見過嗎?
但薑蘅不管,她抱了母親一會兒,又去抱父親,又去抱大哥,把三個人都抱了一遍,才紅著眼睛坐回去。
“蘅兒,你到底怎麼了?”薑恪皺眉,“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薑蘅擦乾眼淚,深吸一口氣,看著麵前的三個人,一字一句地說:
“父親、母親、大哥,我要說一件事。你們可能覺得我瘋了,但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我死過一次了。”
三個人同時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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