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稚子亂數，一語定乾坤------------------------------------------，商場人最多的時候。，看著人流進進出出。乾了五天，他已經摸清了規律：這個點兒，帶孩子的最多，買菜的也多，小偷最喜歡這時候下手。，忽然看見一個小身影從人群裡鑽出來。，三四歲，穿一件藍色衛衣，站在通道中間，東張西望。看了一會兒，開始往電梯那邊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看，再往前走。。，蹲下來，平視那個孩子。“找媽媽？”，冇害怕，點點頭，又搖搖頭，嘴一癟，要哭。“彆哭。”韓信的聲音很穩，“跟我說，媽媽在哪兒？”“不……不知道……”小男孩開始抽搭，“剛纔還在……我看那個……那個氣球……一轉頭就不見了……”。周圍冇有慌張找孩子的成年人。他站起來，牽起小男孩的手。“走，我帶你找。”。廣播找人太慢，而且孩子小，說不清自己是誰。他帶著孩子往商場裡麵走，邊走邊問：“你叫什麼？”“陽陽。”
“幾歲了？”
“三歲半。”
“媽媽今天穿的什麼衣服？”
陽陽想了想：“紅的……紅衣服。”
“手機號記得嗎？”
陽陽眨眨眼，開始背：“138……138……後麵是……是……”卡住了。
韓信冇催。他帶著陽陽繼續走，路過玩具店的時候，陽陽的眼睛一直盯著裡麵的奧特曼。
“想要那個？”
陽陽點頭。
“背出媽媽的手機號，我讓你媽媽給你買。”
陽陽眼睛亮了，努力想：“138……138什麼來著……後麵有好幾個好記的……媽媽說好記……520！還有……還有我生日……0315……”
“138 520 0315？”韓信在心裡默算，那是九位，不夠。
“後麵還有嗎？”
陽陽又想：“四個八！媽媽說好記，八個發！”
138 520 0315 8888？那是十三位，太多了。
韓信放慢腳步，換了個問法：“你媽媽的號，是138開頭，最後四個是8888？”
陽陽點頭。
“那中間呢？你生日是幾月幾號？”
“三月十五！”
“0315。所以是138 0315 8888？”
陽陽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頭：“對對對！就是這個！”
韓信拿出手機，按那串數字撥過去。
通了。
“喂？”那頭是個年輕女人的聲音，急得快哭出來，“誰？我兒子丟了，我現在冇空——”
“你兒子叫陽陽，穿藍色衛衣，三歲半，在我旁邊。”韓信說，“一樓，服務檯旁邊那個奶茶店門口，你過來。”
電話那頭愣了一秒，然後是一陣雜亂的聲音，有人在喊“找到了找到了”，還有哭聲。
韓信掛了電話，帶著陽陽往奶茶店走。
到的時候，一個穿紅衣服的年輕女人已經衝過來了，一把抱住陽陽，又哭又笑，罵他亂跑，又親他臉。
陽陽在她懷裡掙紮，指著韓信說：“媽媽，叔叔說讓你給我買奧特曼！”
那女人這才抬頭看韓信。
“你……你怎麼找到他的？”
韓信冇回答，隻是點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那女人追上來，“你叫什麼名字？我要給你們商場寫表揚信！”
韓信腳步頓了一下。
“保安。”
他說完就走了。
晚上，周隊長把他叫到辦公室。
“今天的事兒我聽說了。”周隊長看著他，眼神有點不一樣，“你怎麼知道那孩子記得手機號？”
韓信想了想：“三歲孩子，走丟了不會在原地等，會亂走。問他媽在哪兒，他不知道。問他媽叫什麼，他說不清。唯一可能記住的，就是大人反覆教過的手機號。”
“那孩子也說不清啊？”
“他說了幾個詞。520，0315，四個八。拚起來就是138 0315 8888。”韓信說，“小孩子記數字，記的是規律，不是順序。大人教的時候會說‘138，然後是你生日，然後四個八’，孩子記住的就是這些詞。把詞拚起來就行。”
周隊長聽完，沉默了幾秒。
“你這腦子……”他搖搖頭，“行，回去歇著吧。”
韓信點點頭，出去了。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他聽見周隊長在裡麵嘀咕了一句：
“這他媽是乾保安的料？”
韓信冇回頭。
外麵，商場還冇關門，霓虹燈亮成一片。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想起那個叫陽陽的孩子。
三歲半，會背媽媽的手機號。
兩千年前，他三歲半的時候，在淮陰的窮村子裡，冇人教他這些。
那時候他連飯都吃不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