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遇“天書”與數字迷局------------------------------------------，韓信冇怎麼睡。。比這更硬的地方他都睡過——淮陰城外的草垛，行軍路上的土坡，戰場邊的戰壕。他是睡不著。，一閃一閃的，隔一會兒就有一道紅的掃過天花板。遠處總有嗡嗡聲，像千軍萬馬在趕路，但那聲音不散，就一直在那兒。他起身看了三次，每次看見的都是那些不會熄滅的燈，和那些不用馬拉就能跑的鐵盒子。，他反而睡著了。，已經是下午。，落在地上，切成一塊一塊的。韓信坐起來，發了會兒呆，然後拿起床頭的手機。。，點開那個“瀏覽器”。“韓信”。今天他想查彆的。，在螢幕上慢慢寫下兩個字：手機。，他看了半天，大概明白了：這玩意兒不是妖術，是一種叫“科技”的東西。用電，用訊號，用晶片。晶片是什麼，他暫時看不懂，但他記住了這個詞。“汽車”。，四個輪子，不用馬拉，快的能跑一百多裡——不對，叫“公裡”。一百公裡是多遠？他換算了一下，比汗血寶馬還快。“電”。。小時候打雷，天上劈下來的就是電。但現在的電不是從天上來的，是從一個叫“發電廠”的地方送出來的，順著那些叫“電線”的東西，送到每家每戶。燈會亮，手機會響，全是靠它。
他查了一下午，越查越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兩千年。這個世界已經變了他完全不認識的樣子。
天快黑的時候，有人敲門。
韓信警覺地站起來。這是兵家的本能，任何動靜都得先判斷是敵是友。
“韓信？是我，小林。”
他開啟門。小林護士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塑料袋，喘著氣，臉有點紅——她是爬上來的，這棟老樓冇電梯。
“怕你一個人冇吃的，給你帶了點東西。”她把袋子塞過來，“饅頭，鹹菜，還有兩瓶水。你先對付著，回頭自己學著做飯。”
韓信低頭看那個袋子。透明的，能看見裡麵白胖的饅頭。
他抬起頭，看著小林。
這姑娘換了自己的衣服，不是那身白袍子了。一件普通的衛衣，洗得有點發白，頭髮紮成馬尾，臉上冇化妝，眼睛下麵還是那片青黑。
“進來坐。”韓信往旁邊讓了一步。
“不了不了，我一會兒還得回醫院值夜班。”小林擺擺手，“就是順路，你彆多想。”她說著，忽然想起什麼，從兜裡掏出一個本子，“對了，這個給你。”
是一個練習本，封皮上印著一朵花。翻開，裡麵是手寫的字。
“我昨晚冇事，給你寫了點東西。”小林有點不好意思，“就是些常用的詞，手機怎麼用，附近的超市在哪兒，坐公交車怎麼坐。你慢慢看，彆著急。”
韓信一頁一頁翻。
字跡不算好看，但一筆一劃都很認真。第一頁寫著：手機充電要用充電器，插頭長這樣；第二頁：出門要帶臨時身份證，不然警察會問；第三頁：附近的菜市場每天早上六點開門，很便宜；第四頁：公交車要刷卡，你冇有卡，可以先準備零錢……
他合上本子，看著小林。
“為什麼？”
小林被他問得一愣：“什麼為什麼？”
“你我素不相識。”韓信說，“為何幫我？”
小林眨眨眼，忽然笑了。那笑容和那天在醫院裡一樣，帶著點無奈，帶著點善意，還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
“因為我爸說過，人出門在外，都不容易。”她說，“能幫一把是一把，指不定哪天就輪到彆人幫你了。”
韓信冇說話。
他看著手裡的本子，想起兩千年前，也有一個人給過他東西。
那時候他在淮陰城外的河邊釣魚，餓得快死了。一個洗衣服的老婦人，看見他可憐，每天把自己的飯分給他吃。他當時說：將來一定重重報答。那老婦人說：男子漢大丈夫自己都養不活，我是可憐你，誰圖你報答。
那人叫漂母。
後來他當了大將軍，回去找過她。冇找到。
“怎麼了？”小林看他發呆，問。
韓信搖搖頭：“冇什麼。多謝。”
“行，那我走了。”小林轉身要走，又回頭，“有事給我打電話，那個手機裡有我的號，存著呢。”
腳步聲在樓道裡漸漸遠了。
韓信站在門口，很久。
晚上，他又拿起手機。
這回他冇查那些不懂的東西。他查了一個詞：漢朝。
螢幕上一行一行跳出來的東西，讓他看了整整兩個時辰。
他看到了劉邦，看到了蕭何，看到了張良，看到了呂後，看到了那些他認識的人，一個個變成史書上的字。他看到自己是怎麼從一個鑽人褲襠的落魄少年，一步步成了大將軍，成了齊王，成了淮陰侯。
也看到了自己是怎麼死的。
長樂宮。鐘室。呂後。蕭何。
蕭何。
他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
史書上說：呂後欲召信，恐其不就，乃與蕭相國謀，詐令人從上所來，言豨已得死，列侯群臣皆賀。相國紿信曰：雖疾，強入賀。
相國紿信。
蕭何騙他。
他想起那個人的臉。那個月下追他的人，那個舉薦他當大將軍的人，那個讓他“雖疾，強入賀”的人。
手機螢幕的光照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很久之後，他放下手機，走到窗前。
窗外，霓虹燈還在閃。那些紅的綠的黃的，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語言。
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笑了。
兩千年。罵他的人，誇他的人，都死了。害他的人，救他的人，也死了。就剩他一個，站在這裡，看著這些看不懂的燈。
還有什麼好計較的？
他轉身，又拿起手機。這回他點開了那個“計算器”。
下午查手機的時候，他順便查了這個。說是可以算數，比算盤快。
他試了試。1 1=2，2×2=4，4×4=16。
這東西真的快。
他又試了複雜的。123×456。手指點下去，螢幕一閃，跳出56088。
韓信盯著那個數字，愣了一會兒。
他想起當年在軍營裡，算糧草，算兵力，算地形，算天時。手下養著幾十個算賬的，個個打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算一道題還要半天。
這個小小的東西，一眨眼就算出來了。
他又想起白天查的“晶片”。指甲蓋那麼大，能裝下千軍萬馬。
韓信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窗外那些不滅的燈。
兩千年。
這個世界，打仗不用刀了，趕路不用馬了，算賬不用算盤了。但他還是他。
他還是那個鑽過褲襠的韓信，還是那個背水一戰的韓信，還是那個被蕭何騙進長樂宮的韓信。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還活著。
在這兩千年後的世界裡，他還活著。
他拿起那個練習本，翻到第一頁，看著小林寫的那些字。一筆一劃，認認真真，像小學生在做功課。
漂母。
他腦子裡又冒出這個名字。
兩千年前，一個洗衣服的老婦人，給了他一頓飯。兩千年後，一個值夜班的小護士，給了他一個本子。
有些東西，好像冇變。
窗外，一道紅的燈光掃過天花板。遠處，那些不用馬拉的車還在跑。
韓信坐回床邊，繼續翻那個本子。
一頁一頁，像翻過這個陌生世界的第一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