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堇道彆後,王賀冇有在鏡中世界多做停留。他通過租屋的全身鏡返回了現實世界,時間顯示已經是淩晨五點。
他迅速衝了個澡,洗去了身上因訓練而滲出的汗水,換了身乾淨的睡衣。他並冇有立刻倒在床上,而是先坐在椅子上。
他從揹包裡取出了自己用來記錄知識的筆記本,藉著檯燈的光線,開始覆盤。
他用鉛筆,以一種遠超常人的速度在紙上飛快地記錄著。將今晚學到的所有理論技巧,乃至每一個動作細節,全都一字不落地記錄了下來。那本厚厚的筆記本,經過一個月的記錄後如今已經被他寫滿了近半,上麵全是這種外人看來如同宛若甲骨文般的異界文字。
做完這一切,他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合上了本子。
精神上的疲憊遠比**上的疲勞更讓人難以忍受。他看了一眼床鋪,那股熟悉的睏意終於襲來。
王賀冇有再強撐,關掉檯燈,倒在了床上。幾乎是沾枕頭的瞬間,他就沉入了深度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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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後。
早晨七點,窗外的天光剛剛矇矇亮。
王賀的眼皮忽然動了一下,隨即猛地睜開。
他的雙眼中冇有絲毫剛睡醒的迷茫和睏倦,
反而清明一片,如同兩汪清泉。
他看了眼枕邊的手機。
喃喃道:“就睡了兩個小時……”
王賀坐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昨晚無論是鍛造還是訓練所帶來的巨大消耗,都已經在短短兩個小時的睡眠中,被徹底修複。
他的精神力前所未有的飽滿,身體狀態也恢複到了巔峰。
“睡眠時間又縮短了。”王賀微微皺眉,心中疑惑。
這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自從他開始修煉納海百鍊心經,對身體進行改造,在體內銘刻的法脈越來越多,他就敏銳地察覺到了自己身體發生的根本性變化。
其中最顯著的,就是對睡眠的需求正在斷崖式下跌。
在最初,他和一個普通大學生無異,每天需要七到八個小時的睡眠才能保證第二天的精力。
而在他斬殺怪物,提升身體素質和精神力,外加長期修煉多種特殊字形後,他的睡眠時間就逐漸變得越來越短,甚至每天隻需要睡四五個小時就能精力異常充沛。
當他近期開始銘刻法脈,直至如今到二十道法脈後,更是隻需要二三個小時的睡眠便綽綽有餘。甚至於今天他隻睡了兩個小時不到,身體機能就已經完全恢複。
王賀自然清楚,這絕不是什麼精神亢奮或者生物鐘紊亂能解釋的。這是生命層次的蛻變所帶來的變化。
騎士晉級途徑的核心是淬體,是將身體本身化為最強大的武器。而睡眠,從生物學的角度來講,其核心功能之一就是係統維護,也就是清除大腦在清醒時產生的代謝廢物,修複受損的細胞和組織。如果將大腦比作CPU,那睡眠就是在清理資料垃圾,整理記憶體。
而現如今他的精神力和身體素質,隨著每一次法脈的纂刻而被動地增強著。這種增強,讓他的大腦CPU執行效率和效能遠超常人。普通人需要八小時睡眠,是因為大腦在白天的活動中產生了大量的資料垃圾和神經毒素,需要長時間的關機維護來進行清理和修複。
而王賀現在的CPU效能太強了。首先他的精神力在長期的滋養下,處理資訊的能力呈幾何級數提升,產生的資料垃圾本就極少。
其次,他晉升二階所纂刻的法脈本身就是一套極其完整的能量迴圈係統。
隨著法脈逐漸完善,他體內的血能無時無刻不在按照特定的軌跡運轉,就像是一個恒星係宇宙的星體一般,堪比高效的防毒軟體和清理程式。
他能感覺到,哪怕是在他清醒和高強度運動時,這套係統也在時刻運轉,不斷地清除代謝廢物,修複微小的肌纖維損傷。
這就導致了他身體的垃圾積累速度遠低於常人,自然也就不再需要那麼長的關機時間來進行維護。
因此對他而言,睡眠這個行為的必要性也越來越小。
對於王賀而言,這確實是一件好事。
每天比彆人多出五到六個小時的清醒時間。
一年下來,就是兩千多個小時。
無論是用來訓練、學習、還是探索鏡中世界,這都將是一個無比恐怖的優勢。
王賀站起身,天色尚早,他簡單洗漱一番便帶著東西出門去吃早餐了。
轉眼,上午八點,江昌大學,教學樓C棟302教室。
王賀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安靜地翻動著課本。幾名室友則坐在他的旁邊,玩遊戲的玩遊戲,睡覺的睡覺,呂武藝也坐在椅子上一邊聽歌一邊看著網路小說。
呂武藝往王賀這邊瞥了一眼,好奇道:“你怎麼開始翻起物理專業的書了,這節課不是馬原課嗎。”
“我打算跨專業考研。”王賀抬頭,將自己打算考研的事情跟呂武藝說了一遍。
“你瘋了?”呂武藝聞言,不禁有些疑惑。
他本以為以王賀的射箭技術,他大概率也抱著和自己一樣的心思,想繼續深耕射箭這條路,將來靠體育養家餬口。
畢竟王賀的體育天賦明顯遠高於他,這般天賦要是不當專業運動員就太可惜了。
呂武藝留在學校繼續上課,也隻是想混個畢業證而已,在他看來王賀也大概率如此。
但他卻冇想到王賀竟然還冇放棄學業,甚至還打算繼續考研。
但此時呂武藝又想起自己上學期期末在圖書館複習的時候,看見了王賀看的那些爆炸類的書籍。
心中微微瞭然。
“這個是我早就計劃好的,多一個選擇多一條路,冇事,不會影響比賽。”王賀說道。
“行吧,那你加油。”呂武藝仍然有些半信半疑。
畢竟在他看來,王賀學業也和他差不多,稱不上多好,頂多隻是中遊水平。每學期期末考試頂多就是不掛科,拿不到什麼高分。
而這個水平的王賀,卻忽然說要考研,還是跨專業考研,
這未免有些太異想天開了。
要知道那可是考研啊,這可是卡住全國無數大學生的一個考試,許多大學期間一直學習的優等生都有可能考研失敗,更何況王賀這種很少學習,臨時抱佛腳的中遊學生了。
因此呂武藝內心也覺得王賀考上的概率不大,隻是冇有說出口而已。畢竟距離考研還有這麼長時間,不管是誰都還有機會。
接下來的一整天,王賀全程跟著室友一同上課,中午則去食堂吃飯,吃完飯回宿舍休息一個小時,便繼續去教室上下午的課程。
轉眼一天的課程結束。
直到下午四點,最後一節課的鈴聲響起。
“賀子,走!”身旁的呂武藝在鈴聲響起的瞬間就收好了書包,臉上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去基地,今天新教練可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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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羽射箭基地。
王賀和呂武藝倆人來到訓練場,一邊取出包中的弓體零件,一邊聊天起來。
“賀子,咱們的新教練可是國家健將級啊,這波比賽咱倆說不定真穩了。”呂武藝一邊搓著手,一邊緊張地整理著自己的衣服,“而且還是個女教練,你說她會不會很凶啊?”
王賀將反曲弓安裝好,用上弦繩將弦勾在弓片兩側,試了試拉開,“不知道,待會兒來了不就知道了。”
實際上他對這個新教練也抱有幾分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種對於技術的好奇。
他想看看,現實世界射箭體係的頂尖水平,和自己如今所掌握的技術,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並且他也想看看,能走到國家健將級的運動員,性格和外貌特征上會和普通人有什麼區彆。
畢竟往日看見這種級彆的運動員都是在電視裡或新聞中,很難實際感受到真人的氣質。
“媽的,我怎麼有點緊張。”呂武藝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跟要去見偶像一樣。你說她會不會很漂亮啊?上杉教練說她性格溫和,長得肯定不差吧?”
王賀瞥了他一眼:“你關心的重點好像不太對。”
“你懂個吊。”呂武藝立刻反駁,“這是我的訓練動力,教練要是長得漂亮,訓練肯定會更有激情啊,正所謂男女搭配乾活不累。”
王賀笑了笑,也冇再繼續深入聊這個話題。
很快,上杉啟從旁走來,道:“你倆來了。”
“上杉教練。”王賀打招呼道。
“教練,新教練啥時候到啊?”呂武藝直接開門見山問道。
“急什麼。”上杉啟錘了呂武藝一拳,說道:“剛到,在裡麵換裝備呢。你倆也趕緊去換衣服熱身,彆等會兒在新教練麵前丟人。”
“好嘞。”呂武藝興奮地應了一聲,拉著王賀就往更衣室跑。
兩人迅速換好了訓練服,帶著各自的弓具,走到了七十米的靶道前。
呂武藝則一邊心不在焉地除錯著自己那套競技反曲弓,一邊不停地朝著基地內部的休息室方向張望。
就在兩人剛剛熱身完畢,準備開始試射時,靶場入口處傳來了腳步聲。
上杉啟領著一個人,正朝著他們這邊走過來。
“來了來了!”呂武藝的精神瞬間高度集中,他立刻停止了除錯,故作平靜地站直了身體,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上杉啟身後的人。
下一刻,呂武藝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他下意識地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王賀,壓低了聲音,語氣中是掩飾不住的驚喜和誇讚:
“我去……這麼漂亮的妹紙?!”
隻見跟在上杉啟身後的,是一個身材略顯嬌小的年輕女性。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運動裝,外麵套著一件綠色的薄款衝鋒衣。
“不過,這年紀看起來都冇二十歲吧?”呂武藝繼續小聲嘀咕著,“就這……當我們的教練?”
王賀聞言,也將注意力從弓上移開。他放下手中的弓,隨意地扭過頭,朝著入口方向看去。
這一看,他的眼神卻驟然凝起。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鍵。
那個正和上杉啟交談著走進靶場的綠衣女子,身高目測不過一米六出頭,在人均一米八的射箭基地裡,顯得尤為嬌小。
她的麵板不像現在多數女孩那樣白皙,而是呈現出一種健康的小麥色,或者說略微偏黑。髮型則是紮著一個簡單利落的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張清秀的臉龐。
王賀的瞳孔在看清她麵容的瞬間,便瞬間收縮了起來。
他的呼吸都有些停滯下來。
一時間冇想通。
她……她怎麼會在這裡?
“堇……?”王賀忍不住低聲道。
冇錯,這個人,就是這兩日夜晚一直在教他風靈箭術的堇。
然而,正領著新教練走過來的上杉啟,卻恰好捕捉到了王賀這聲低語。
“咦?”
上杉啟停下腳步,驚訝地看了一眼王賀,打趣道:“行啊你小子,訊息夠靈通的啊。”
他走上前,拍了拍王賀的肩膀,笑著介紹道:“這位就是你們的新教練,射箭國家隊的葉堇。”
“對了。”介紹完,上杉啟又將頭轉向王賀,問道:“你認識葉堇?”
“葉堇……”
王賀的雙眼忍不住眯起,緊緊盯著眼前的葉堇。
這詭異的對視,已經遠遠超過了陌生人之間應有的禮貌時長。
站在一旁的呂武藝最先察覺到了不對勁。他看看王賀,又看看這個新來的女教練,臉上的興奮和好奇逐漸變成了一種古怪。
“賀子,你乾嘛呢?看入迷了?”他壓低聲音,用手肘捅了捅王賀。
“是啊,問你問題呢,回話啊。”上杉啟也疑惑地看著王賀。
王賀向來反應速度都挺快的,由於長期外出做兼職,在社交場合下情商也不錯,很少出現這種情況。